祁僮打了声招呼,见赫榛愣愣地看着老人家,悄悄用食指骨轻敲了一下他的手背,赫榛这才眨了眨眼睛回过神,“爷爷好。”

    “你们好啊。”唐爷爷笑得额间堆积起了道道皱纹,似乎很是开心,“这俩孩子,真俊啊。”

    “爷爷您摔到哪了?”赫榛走上前,对上老人家的眼睛却倏地鼻子一酸。

    “爷爷没事。”唐爷爷揉了揉他的脑袋,“这孩子,眼睛怎么红了?”

    祁僮忙笑着走上前揽过了赫榛,“他啊,想爷爷了。”

    “傻孩子。”唐爷爷怜爱地拍了拍他的手,“你这么爱你爷爷,他一定会保佑你的。”

    “谢谢爷爷,我们出去一会儿,您和唐成先聊。”祁僮给了愣在原地的唐成一个眼神,拉着赫榛往外走,拐到房门口的转角处,他看着眼前不肯抬头的人,笑着双手捧上对方的脸,让他和自己对视,直到看到对方盛着泪的通红眼眶,他才勾了勾嘴角,眉目都温和下来,“傻孩子。”

    “不傻。”赫榛拖着鼻音不满地哼哼了一句。

    祁僮笑了起来,“好好好,赫榛不傻。”

    他们说话间,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姑娘从走廊对面匆匆走了过来,路过唐成爷爷的病房门口时突然脚步一顿。

    “唐爷爷,您好些了吗?”女人苍白着一张脸走了进去,说话声也有点有气无力,“唐成今天回来的?”

    “明天就能回家,小成也才刚到。”

    “王泠阿姨好。”唐成乖乖地笑了笑,“您怎么在这?”

    “哦......我女儿皮肤过敏,过来开点药。”王泠眼神躲闪了一下,又说道:“那唐成今天晚餐来我家吃吧。”

    “啊?不用麻烦,我回去煮点面就行。”唐成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不麻烦的。”王泠又说,语气里却带着明显的哀求。

    “小泠啊。”唐爷爷开口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王泠将怀里熟睡的姑娘又往上拖了拖,哑着声音说:“没出什么事,就是晚上就我们母女俩,我有点害怕。”

    祁僮和赫榛倚在门边听着,突然,他们发现那个熟睡的女孩的手上有一圈青黑的印记,边缘并不平整,就像是被人咬上去的。两人对视了一眼,祁僮悄悄朝唐成投去了一个眼神,对面的高中生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意思,说道:“那好啊,我能带上两个朋友吗?”

    一听他这话,王泠顿时松了一口气,连连感谢。

    ***

    王泠家离唐成爷爷的宅子不远,就在那座山腰往上一点的地方。据唐成说,王泠是一位画家,一家三口本来在千竹市中心买了房子,弥凉村的这栋纯粹是买来一家人偶尔散心,以及给王泠写生的,过年的时候一大家子人也会来这山清水秀的地方聚聚。最近他们市中心的房子装修,王泠的丈夫又出差了,女方家父母建议她们母女俩先在这小住一段时间,等房子装修好了通通风,再搬回去。

    “真是不好意思啊,麻烦你们跑过来一趟。”

    晚上,王泠做了一桌子菜,又将熬好的冬瓜汤一一盛好递到了三位客人和自己女儿跟前。

    “怎么叫麻烦呢?我们明明是来蹭饭的。”唐成说着喝了一口汤,“好喝,王泠阿姨,厉害啊。”

    被夸赞的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祁僮发现赫榛尝了一口后也高兴地眯起了眼睛,这通常表明这道菜他非常喜欢,于是默默决定待会问问王泠这汤要怎么煲。

    砰

    一道响声突然从门边传了过来,把所有人吓了一跳,王泠更是吓得差点把端着的砂锅砸了,小姑娘也吓得躲到了她身后。

    祁僮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挂着的一个画框掉了。重新把画框挂到墙上后他看了看王泠变得苍白的脸,细看之下,她的手还在不停地发颤,于是开口问道:“今天在诊所,你说你很害怕,为什么?”

    王泠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你别慌。”赫榛顿了顿,又接着说:“你和你女儿,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王泠一颤,抱过小女孩捂住了她的耳朵。

    “王阿姨,没事的,你说吧,说不定我们可以帮到你。”唐成鼓励道。

    祁僮指了指女孩手上的那一圈青紫,“这个,可不是过敏会留下的痕迹,这栋楼里有东西缠着你们,对吧。”

    女人猛地抬起头,又像顾及什么似的,眼珠往四周转了转。

    祁僮:“别怕,你尽管说。”

    王泠又把女儿的耳朵捂得更紧,颤着声音说:“我和我女儿一起睡的,前天半夜的的时候,我被小姑娘的笑声吵醒,睁开眼睛后发现她一个人坐在床尾......”

    ***

    “袁纳,你怎么还不睡觉?”王泠睡眼惺忪地撑起上半身,对坐在床尾的女儿吼道。

    “妈妈,我不想睡。”小姑娘说话很慢,被妈妈吼了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巴。

    “都几点了还不睡?明天不是还想陪妈妈去河边画画吗?”

    “可是。”女孩抓着睡衣摆,揉得皱巴巴的,“我还想跟哥哥玩。”

    “哥哥?”王泠一愣。

    “对啊。”袁纳一双小短腿在床尾晃了晃,又指着自己面前的空气,“这个哥哥,我想和他玩。”

    王泠惊得连忙坐起了身,凉意顺着后脊梁直吹上脖颈,鸡皮疙瘩一瞬间在胳膊上蔓延开,她颤着手打开了床头灯,“哪有哥哥?”

    “哥哥就在这啊,他朝你走过去了。”

    “啊啊啊啊啊!”王泠猛地从床上蹦起来,抱过床尾的女儿缩到了床角,双双躲进了被子里,“纳纳听话,别......别吓妈妈......”

    “为什么不让我跟哥哥玩啊,哥哥一直看着我们呢。”

    “别说了!”王泠尖声打断,一双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开着手机电筒向房间四周疯狂扫着,“别过来......别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