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小心 ”

    “啊 ”

    王泠的尖叫声几乎刺破耳膜,赫榛难以置信地看着几秒间就发生的巨大变故,浑身又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小粽子在厉鬼碰到袁纳前将妹妹扑倒在了地上,死死地护着她。自己却暴露在鬼爪之下,小孩子的魂魄不稳,鬼爪刺进他后心时让人觉得甚至听到了血肉破开的骇人声音。那鬼爪似乎还不满足,掌心狠狠一抓,像是要把小孩的躯体抓碎。

    “不要......不要......”赫榛如坠冰窖,仿佛长久以来心底最深处的那个噩梦被人无情地还原在眼前,他大脑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掌心已经发出千万束千机绳勾向那只厉鬼。

    灵力在一瞬间爆发,打出的千机绳将厉鬼直接绞杀。赫榛喉间腥甜,脚下如同被绑上了千斤巨石,还没走出两步就两眼一黑栽了下去。

    他和祁僮身边都不干净!

    赫榛模模糊糊听到祁僮和唐成的声音,祁僮把他搂在怀里,声嘶力竭地朝无常吼着什么,可是他什么都听不清了。

    昏过去前视线忽然闪过一道朦胧的身影,有一道熟悉的嗓音响在他脑海里:“熟悉吗?你再不听话,下一次的代价了就不止是这个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仙女们中秋国庆快乐~

    第41章 有梦

    唐成坐在王泠家的客厅沙发上,看着眼前低着头的袁洪和伫在窗前沉默不语的祁僮咽了咽口水,他有点害怕,怕坐在对面的男人再和之前在万年冢时那样的态度,祁僮会当场砸桌子发飙。很明显,坐在他旁边的白无常也有着同样的恐惧,对方正时不时小心地瞄着祁僮的背影。

    窗外已经是临近第二天黄昏的天色,昨晚赫榛在冢里昏过去后,祁僮情绪就不太好,朝无常和判官质问着为什么会有一只漏网的厉鬼无果后顿时火更大了,阴沉着一张脸把赫榛匆匆抱出了那座万年冢,判官愣了片刻,连忙抱起受伤的小粽子跟上,留下黑白无常收拾锁在冢心的数千厉鬼和已经空掉的万年冢。

    他和王泠一家都是昏昏沉沉的,他回到爷爷家洗了个澡,又去诊所把老人家接了回来,看着老人家睡下后才又急急忙忙赶回了王泠家。判官不知道对袁纳做了什么,洗掉了小粽子为她挡住鬼爪那几分钟的记忆,小姑娘累坏了,出了万年冢就睡到现在还没醒。

    祁僮和他同时到王泠家的,袁洪似乎知道祁僮会折回来,坐在沙发上连茶都泡好了。

    夕阳西斜,祁僮终于舍得转过身来,三两步走到唐成和白无常中间的位置坐下,对着袁洪冷漠道:“你直接说。”

    袁洪因为他的语气紧张地搓了搓手掌,组织了半天语言,才听他开口道:“小粽子是我和前女友的儿子,原本想取名叫袁昭,我真的没想害死他的……我……”

    “说重点。”祁僮不耐烦道,“小粽子明明还活着,为什么要他送进万年冢?谁帮你布下的冢?开了什么条件?”

    袁洪紧张地抓起茶杯往嘴里塞了一口茶,对面的祁僮看样貌年纪不大,心情不好的时候却莫名让人发慌,也可能是他做了错事太心虚,现在看见唐成都觉得紧张。

    “小粽子的妈妈是生他的时候难产死的,那段时间我天天做噩梦。”袁洪垂着眼说道:“因为我状态不好,小粽子就由我父母先带着,那一年我过得很伤心很痛苦,也就是那一年我遇见了王泠,她开导我,带我走出了自我折磨的困境。王泠很喜欢我,我虽然没有结婚,但却留下了一个孩子,本来不想连累她,可她坚持说会和我一起度过难关。”

    “经过一年的相处,我意识到我也是喜欢她的,而且她也有了我的孩子,是一次酒后的意外。我不能让她再重复我前女友的悲剧,就选了日子结了婚。”袁洪说着用手掌搓了搓自己脸,“但是变故发生了,就在我们结婚两个月后,我父母突然去世了。”

    “你前女友托梦给你了?”祁僮靠在沙发背上,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

    袁洪听了他的话手上动作一顿,“对。我办完父母后事后,我梦见了我前女友,她在梦里说是她害死了我父母,要求我把小粽子带在身边,带着他平安快乐长大,如果哪天她在地府看到小粽子英年早逝,一定会让我现在的整个家付出代价。”

    唐成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祁僮,谁知祁僮淡定地手指敲着膝盖,听了他的话没有半点惊讶,“所以后来小粽子生了重病,面对巨额的医药费,王泠不想再无休止地为别人的儿子劳心伤财,提出了放弃治疗。可你却害怕自己前女友在地下看到小粽子早早离世,会回来报复你们,所以就把小粽子送进了万年冢的冢心,欺神骗鬼,以此养着他的命。”

    袁洪没有否认,似乎也知道祁僮想接着问什么,主动交代道:“对。我不敢放弃治疗,为了这事跟王泠吵了好多次。后来有一天,王泠在宴山市开个人画展,我也跟着去了。展会上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子突然把我拦下了,把我遭遇的事全部点了出来,我心里又惊又怕,想要走,可那女孩却叫住了我,说她有办法能解决我的困扰,只要我跟她走一趟就行。”

    “我当时也是急,见她每样事情都说得很准,反正我也无路可走了,就跟着她到了她说的地方。”

    祁僮眯了眯眼睛,“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走到半道眼睛就被蒙住了,我还以为是来挟持骗钱的,可是并没有人来压制我防止我逃跑,我的手脚居然自觉不受控制的自己往前走。眼前的布被拿下的时候,我已经到了一个昏暗狭小的画室里,桌上铺着几张人像,四周都拉着窗帘,完全看不出是什么地方。那女孩站在画架旁,椅子上还坐着两个男人,一黑一白两件袍子从头兜到脚,屋子本来就黑,我完全看不清那两个人的长相,看身材应该是两个男人,就是他们教我把小粽子送到那个地方的。”

    白袍人和谁?祁僮站起身,耐着性子听他讲完了自己的全部遭遇后又问道:“他开了什么条件?”

    “也不算是条件,因为感觉简单得有点过头。”袁洪怔了怔,支支吾吾道:“他们不知道从哪知道我妻子在这里还有一栋楼,要求我把一副画送到这里藏起来,藏好画后按照他们给的埋棺位置和方法把小粽子送进那个地方就行。”

    “画?什么画?”

    “卷轴画,我没敢打开看。”袁洪看了一眼二楼画室的方向,“我不知道能不能拿给你们……”

    祁僮哼笑了一声打断道:“小粽子不在了,万年冢也被清了,你还在顾忌什么?哦对了,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你的父母不是被小粽子的妈妈害死的,在你给二老打理完后事的时候,她早就清算完功过入轮回了,所以根本不存在给你托梦一说。”

    袁洪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

    “活人的事我们管不着,你要怎么做希望你自己心里有数。”祁僮阴沉沉地补了一刀,“不然来日地府相见,往生功过自然有人和你慢慢算。”

    ***

    祁僮交代了唐成几句,让对方回去告诉爷爷他和赫榛家里有事先走了,小高中生这次倒算是勇敢机灵,听到赫榛没什么大碍后显然也松了一口气,并且十分懂事地表示会帮他关注袁洪和王泠一家的动向。

    他从袁洪那里拿到了那副卷轴画,带着白无常匆匆返回了冥界,无常还要去处理从万年冢捆回来的一群厉鬼,刚进鬼门关就跟他告了别。祁僮发了条云外信给医官,得知赫榛还在昏睡,但情况稳定后,决定先回趟府邸收拾几件衣服。他现在想起赫榛昨晚昏过去前嘴角流下的血都觉得心有余悸,打算趁这次让赫榛在医馆住几天好好休养,而自己自然是要过去陪他的。

    回到府邸却看见黑无常站在门口等他,祁僮眉头一挑,好像大概猜到他想要说什么了。

    “荣鼎大厦那个白脸男我全部查彻底了。”刚进了府邸合上门,黑无常就开口说道。

    祁僮拿着卷轴画领着他往里走,“说说。”

    “他不是新魂,他在人界的最后一次轮回是在九百多年前,那一世本名叫王贵柳,被邻居下毒致死,离世时二十七岁。”黑无常特意顿了顿,见祁僮对这部分信息没有疑问,又接着说道:“我查了他死后做鬼魂这么多年干过的事,有点奇怪,虽然做过坏事,但不算罪大恶极,甚至……”黑无常脸扭曲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有点不可思议,“甚至还没有他做鬼后干的好事多。”

    祁僮从房间的桌上拿过一个小夜灯,听了他这话也没忍住笑了一声,“哟,还是个善鬼。”

    “总之他的经历看起来很平常,但我不久前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昨天从人界回来之后,我觉得这件事更奇怪了。”

    “什么?”

    “还记得我说过永宁村也曾出现过万年冢吗?我查到他做鬼后,大部分的行踪都是在永宁村那一带,而且……”黑无常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而且昨天我和判官捆着那群厉鬼从人界回来,发现它们的耳后都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图腾,判官说那可能是万年冢的标记。奇怪的是,王贵柳的耳后也有一个图腾,虽然和昨晚那些厉鬼的有一些不同,但我总感觉是一个性质的东西。”

    “图腾……”祁僮眯着眼沉吟道,从书柜里拿出一支笔在纸上勾了几笔,递到了黑无常眼前,“是不是这个样子的?”

    黑无常看着纸上的画瞪大了眼睛“对!但是没有中间那个点。不过少主,你是怎么知道的?”

    “从小粽子他那混蛋爹嘴里知道的,估计做出万年冢的人给了他们两种样式的图腾自由选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