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突兀的声响从祁僮手机里传来,他缓着那股酸劲儿看过去,发现冥王的刀正插了一半在西瓜上,直直地盯着他,周围仿佛冒起了看不见的黑气。他的手不知是不是崴了一下,刀切到一半突然偏了,手劲之大让剩下半个瓜直接裂出了不规则的口,鲜红的汁溅了满桌。

    祁僮不知道堂堂冥王怎么切个瓜还能翻车,正想笑一句,冥王却突然拿起那把刀直接砍进了旁边的桌面。

    他被吓得一愣,还不忘伸手挡住了小粽子的眼睛。而他发现在他做出这个动作时,冥王的表情似乎更想砍人了,让他顿时有种那个西瓜就是他的脑袋的错觉。

    父子俩对视半晌,谁也没说话,就在冥王准备砍下第二刀时,祁僮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小孩,顿时恍然大悟,“你想什么呢?这不是你孙子!”

    冥王的表情缓和了些,但下一秒又变得精彩万分,祁僮连忙打断他的瞎想,崩溃吼道:“也不是天帝的孙子!”

    吼完之后又觉得心里一股气没顺匀。

    什么你啊我啊他的?妈的现在冥王的孙子不也是天帝的孙子吗?!

    作者有话要说:

    祁僮:俩亲家分什么你我他!

    天帝:要分的!孙子得叫我爷爷,叫他外公。

    冥王:放屁,我才是爷爷!(不对年轻貌美的我为什么要争一个这么老的称呼?)

    凌江王:什么爷爷外公的?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换了个笔名,1-50章最开始用的笔名叫【陌分茶】

    第52章 荷叶

    冥王的表情转而又变得十分困惑,他将抱着小孩的祁僮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不解道:“那这小孩是你和赫榛领养的?这么快就想步入人生的下个阶段了?”

    “这是万年冢带回来的小朋友,医官说先让我们带着。”祁僮面无表情道:“你是不是屏蔽了我的朋友圈?”

    冥王咬了一口瓜,理直气壮:“没有。”

    那就是屏蔽了。

    祁僮觉得这简直是不可理喻,他朋友圈一不刷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抑郁,二不秀恩爱,主要是人还没追到压根没法秀,一个月发不到三条朋友圈,哪来的机会让人屏蔽?

    冥王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懒洋洋地开口道:“比我好看的我都屏蔽了。”

    祁僮:“……”

    小粽子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屏幕里的人,他知道这是视频聊天,之前还在弥凉村那座万年冢里的时候,有一回半夜跑出来找袁纳玩,发现那母女俩还没有睡,他也就不敢直接去找妹妹,怕吓到那位阿姨。

    躲在墙边偷偷观察时,发现两母女会坐在一起跟他爸爸视频聊天,他很羡慕,但又不敢上前,因为他很早就发现大人都看不到他。

    眼下这是他第一次跟人在视频里面对面,没忍住凑到祁僮的手机前看了看。视频里是个很好看的男人,看上去还很年轻,他想起有一次听见袁纳的妈妈在教育她“嘴巴要甜,看到年轻的都要叫哥哥姐姐”。

    小孩心里默默点头,朝着屏幕对面那个男人脆生生喊了一句:“哥哥好!”

    “咳!”喉咙里桔子的酸味又呛了上来,祁僮差点没喷了一手机屏幕。

    冥王一脸诧异又惊喜的表情,“小朋友真可爱!”

    说完又看向咳得惊天动地的祁僮,一脸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人家小孩,多有眼力见!比你小时候可爱多了。”

    这天没法聊了!眼看赫榛也从厨房走出来,祁僮伸手正打算关掉视频,毕竟联姻后这人和自己家长就没怎么接触过,潜意识已经自动总结为“婆媳关系不合”,这下看到赫榛走过来他心都开始发慌。

    奈何小粽子一脸好奇地扒拉上了玄关的手机,小脑袋挡住了他的手,挣扎了半天也没把视频关上。赫榛已经走到他们身边,看到手机里的冥王还十分自然地笑弯了眼睛喊了句:“叔叔好。”

    这辈分乱的……祁僮嘴角一抽,看到他爸倒是心情颇好地靠在椅背上,还翘起了二郎腿,声音里都带着愉悦,“早上好啊赫榛。”

    “哎呀。”冥王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指着赫榛,却看向了祁僮,叹息道:“你小时候我也以为你会长成这种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

    “醒醒吧老爸。”祁僮没好气地一笑,“儿子随爹嘛,看开点,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三人伫在玄关跟冥王又唠了好一会儿才下了线,小粽子第一次跟别人视频,手机屏幕黑下去后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祁僮把手机塞进小孩怀里,连忙用手探了探早餐的包装袋,见已经凉了不少,提着大包小包拉过赫榛往屋里走,“我去把早餐热一热,吃完了你再回去睡一下?”

    心知这人肯定一宿没睡,回笼觉估计也是谎话。这倒也不是他太过自恋,这段时间来,赫榛其实一直很在意他,虽然还没有答应他的追求,但他觉得赫榛是喜欢他的,他愿意等他把从前那人放心,完全接纳他。

    赫榛接过他手上的东西,摇了摇头,“一宿没睡的是你吧?吃完你去睡,午饭我来做就行。”

    “ ,睡和不睡其实没什么所谓。”祁僮笑着把小粽子放到了餐桌旁的椅子上,“反正我们这种人睡觉不就是图个仪式感?”

    “昨晚那魂魄没找到?”赫榛没继续争,转而问道。

    祁僮叹了口气,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又特地讲了那副画的事情。

    赫榛冷不丁说道:“我们得先找出那个学生。”

    “嗯,我也是这么想。你觉得会是谁帮着他?”

    “不排除还是那位。”赫榛垂了垂眸,似乎有些疲惫,“我们要先弄明白那个学生到底是自己不愿意入冥界,还是被什么人牵制住了不能入冥界。”

    他们静默了一会儿,赫榛突然又说:“晚上我们一起再去附中的画室好不好?还有你说的那张白纸画,我从没听过这种东西,想去看看。”

    “可以啊,带着小粽子一块儿去吗?”祁僮有些纠结,毕竟小朋友还那么小,魂魄又不稳。

    “我叫了不夜侯晚上过来看着。”

    “呃……”祁僮脑补了一下那根铁柱带小孩的画面,不禁打了个寒颤,犹豫地问道:“要不我把长缨叫来?女孩子总归细心一些。”

    赫榛笑了笑,看出了他在担心什么,说道:“放心,我还叫了云岫。不夜侯虽然平时挺木讷,但他对小朋友很好的,他还不大的时候经常被别的妖欺负,后来是个大夫把他留在身边教他学医看病,性子也磨得温和,对老人和小孩尤其有耐心。”

    祁僮勉强信了他的话,又想起了什么,一脸沉痛地捧出小赫榛不倒翁凑到他眼前,“那道屏障本来想伤我们,小家伙反应比我快,用千机网替我们挡了一下,然后就变成这样了,我怎么叫它都没有反应。”

    “你说那道屏障想伤你们?”赫榛只听到了他第一句话,皱着眉急道,看上去激动得想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