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淑缩成一团,颤着哭声,却不回答。

    “婚内出轨,本来就错在你,就算你不喜欢何顿,想攀高枝,大可以跟对方离婚,为什么非要置人于死地?”赫榛实在看不惯她谋害丈夫的行为,声音都冷了下来。

    “不是的……”杨淑眼神有些涣散,拼命地摇着脑袋,“我没有不喜欢何顿,我只是……我只是需要钱。”

    需要钱。

    祁僮眯了眯眼睛,在服装店的时候她也这么说过,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你跟你领导发生关系是为了换取金钱?”

    杨淑搓了搓胳膊,缓缓点了下头。

    赫榛倒吸一口气,算算何顿坠崖的时间,是在荣鼎大厦那畜生老板被女鬼周悦摔死后不久,而吴敏说过,杨淑好赌,中间这段时间间隔,估计杨淑已经把肉 体关系换来的钱都赌光了。

    无常那边反应也快,一会儿功夫已经捧着手机报告:“因为这事牵连颇多,我们让鬼差去她家里搜了,发现一张两百万保额的意外险保险单,起保日期就在荣鼎大厦的事情后两天。”

    “所以你在金主死后两天就盘算好了,选了个偏僻的旅游地,把何顿推了下去,让人以为他是意外坠亡,而你就直接变成了两百万赔款的受益人。”

    赫榛对着女人没有丝毫的怜悯,只觉得她面目可憎,一个看似瘦弱的女子,竟然为了骗两百万的保险赔款,亲手杀死自己的丈夫。

    “你先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回答完了我自然会告诉你何顿在哪里。”祁僮沉着脸抛出了条件。

    杨淑胡乱地点了点头。

    “你把何顿推下去后,没想到对方居然没死,你很‘幸运’第一个发现他,但当时到处都是救援队和被拦下的过路游客,你就对他起了第二次杀心?”

    杨淑头埋得很低,小幅度地点了下头。

    “有人帮你把他变成了人偶的模样,是谁?”

    “我不知道。”杨淑抱着脑袋,声音破碎:“我看见他浑身是血爬上来,我真的慌了,我怕他会告发我,但山里那么多人,我怕再推他一次会被发现,然后……然后一个中年男人拍了我一下,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到了后山,他说他能帮我,我真的太害怕了,只能信他,然后我就看到他……”

    她说着突然害怕地颤抖起来:“看到他把何顿烧成了一具骨架,我当时吓晕过去,等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附近的旅馆了,一个警察说我是伤心过度晕倒了,但她走了之后,那个男人居然带着一具人偶出现了,说这就是何顿。”

    “那个中年男人长什么模样?”赫榛急道。

    “当时是晚上,山里很黑,我看不清他的脸,只知道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连帽衣。在旅馆的时候他也是背对着我,不让我看到脸。”杨淑怯怯地说着,又小心地看了他们俩一眼,指了指祁僮,“身高大概和这位帅哥差不多。”

    祁僮眯了眯眼睛,“你在深云小区的那座房子又是怎么回事?跟你一起的小姑娘又是谁?”

    “这些我真的不知道,这个男人很可怕,他让我带着何顿待在那里,我也不敢不听。”杨淑崩溃道:“另一个房间画画的女孩我也不认识,我们彼此不能交流,只看她穿过校服,应该还是个学生,但校服又不是本市的。”

    赫榛转头问道祁僮:“估计还是那位,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是不是打算在原来的地方重新布下一个枯骨幻境,然后用何顿做了阵眼?”

    “对。但他这次布阵的目的估计是要维护那间画室,所以被我们发现之后,才会当机立断想要他们俩口子性命。”

    “你们问完了吗?”杨淑颤抖着爬上前,却又被屏障挡了回去,“可不可以告诉我何顿在哪?那个男人他答应我,说会给何顿下辈子安排一个好的命格……”

    “他说你就信了?”祁僮打断道:“诈骗电话估计特别喜欢打给你吧?这么好骗。”

    “什么意思?”

    祁僮拉着赫榛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轻飘飘撂下一句:“你现在愧疚有什么用?你的丈夫在为你挡下那一击的时候,就已经魂飞魄散了。”

    *

    去玄冥宫的路上,两人都因为刚才那事有些心情不好,赫榛无视后方禁闭室传来的痛哭声,仔细回想了一下杨淑说的话。

    “她说那是个女学生,会不会是陆洋他妹妹?”

    “挺敢猜啊。”祁僮一笑,“为什么这么觉得?”

    “陆洋当初说那个人是用他妹妹威胁他的,这么多事情下来,保不准又是白袍人给两边都画了饼,然后再把饼撕碎。”

    “杨淑说那女孩的校服不是宴山市的,而陆峰在监狱暴毙后,陆晓确实被她妈妈接到外省上学了。”祁僮若有所思道:“等我们从冥界回去后,就一起去那边看看。”

    两人坐缆车很快到了玄冥宫,中途没有鬼差敢拦他们,祁僮便带着赫榛直直进了大殿。

    大殿的门不像往常一样大开,今天居然还掩上了。祁僮心下奇怪,和赫榛对视一眼后上前准备推开。

    可刚推开一条缝,里面一道声音就传了出来。

    两人纷纷一愣,祁僮顿时停下了推门的动作。

    刚才的声音,分明是乐游山神!

    “你就没想过赫榛知道了会怎么样?”是冥王的声音。

    被点名的赫榛一惊,悄悄挪到门缝外看了进去。

    “我对不起那孩子。”乐游山神叹了一口气,他又看向了昭成王,“也对不起你和锦舟。”

    锦舟?他们在说永宁村的事?祁僮一头雾水,也凑过去一起偷听了起来。

    昭成王:“为什么当初不愿意直接说实话?”

    乐游山神愧疚地摇了摇头:“那时候年轻,自己的千机网没练精,去救人反而变成了害人。我知道你喜欢锦舟,害怕你知道锦舟和那些村民是因为我那半吊子的千机网,阴差阳错被困在里面活活烧死,一定不会原谅我......”

    “锦舟知道没办法逃脱,把一身修为散在了火里,和那半数的厉鬼同归于尽了?”昭成王声音有些发颤。

    “是啊,终究还是他最仁善。”乐游山神点了点头,继续道:“我害怕你的责怪,也害怕自己害死了友人会遭受责备和唾骂,年轻气盛的,也怕别人说我学艺不精……”

    山神垂下了眸,声音疲惫,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几千岁,“上山前无意得知凌江王就在山下,想着反正他的名声在三界也已经败坏,再多加一条应该也没什么,就......就把是凌江王放出厉鬼,围困村民的谎言散了出去。”

    “!”

    祁僮难以置信地看着门内的人,不敢相信那个温和的山神......居然是造成这一切悲剧的根源。

    他慌乱地转头看向赫榛,这人脸色惨白,急促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地打在门外寂静的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