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公主虽被追封为女帝,但云桑历史上第一位真正掌权的女帝却是景徽帝,她文韬武略智勇双全,凭借过人的政绩和卓越的能力让朝野上下心服口服,就连原本质疑她身为女人不能服天下的老旧顽固派们也都无话可说。

    至此,父女二人划江而治,和平共处了许多年。

    南云国主百年之后得了个恶谥,因其当年为了自保弃父母兄妹及宗室于不顾,甚至派人刺杀被遣送回国的父皇,之后又如法炮制阴谋害死亲妹,可谓恶贯满盈。

    景徽帝即位二十余年后,北云国力大盛、兵强马壮,于是她派皇太女率军南下屯兵江北,直逼明月城。

    除了景徽帝之外,南云国主终其一生再无所出,虽也曾过继了几名宗室子弟,但始终算不上正统。

    他驾崩后南方朝廷群龙无首,他的养子养女们忙着争权夺利,无人能力挽狂澜,世族大家也不愿陷入兵祸,便以薛家为首一同请降,为表忠心将皇太女迎入城中,并将国主的养子养女尽皆绑缚与前献上。

    皇太女不费一兵一卒,便立下不世之功,自是万分喜悦,少不了要替薛家上书请功。

    于是景徽帝派钦差南下宣旨,废除其父的南云小朝廷,并在太平楼前立下‘河清海晏时和岁丰’之碑。

    因其富庶繁华,便以星宿之名将其改为天市城,寓意天上街市。并将薛氏家主封为城主,恢复了昔日城主掌权的旧制。

    景徽帝驾崩之后由皇太女即位,史称怀熹帝。

    怀熹帝登基次年立长子云霈为太子,此举引起朝野上下一片哗然。

    因这数十年来朝廷上下皆处于女君治下,早就习以为常。

    且大公主云溁聪慧睿智素有谋略,向来以为皇太女非她莫属,如今突然出来个太子,她岂能甘心?自是由此生了夺嫡之心。

    十多年后怀熹帝病重,率心腹内臣前往平王山行宫修养,命太子监国。

    大公主趁机发动政变,太子竟无力镇压,双方斗得你死我活,这场政变持续了一年多,最终以太子落败南下避祸而告终。

    第13章 应劫 小姐尚未出城便已下车,现在早就……

    由于长达一年多的内斗,导致朝中党派林立、官场腐败、军政荒废,以至于内忧外患元气大伤,民间怨声载道。

    怀熹帝懊悔不已,病势愈发沉重,竟已到了油尽灯枯无药可医之际。

    她临终前下旨将大公主赐死,余党皆伏诛,为表公正,也将逃往江南的长子云霈贬为庶人斥为国贼,令其后人生生世世不得入宗籍。

    唯一幸存的奉元公主临危受命,继承大统,即当今承宁帝,如今已是在位的第十六年。

    但在承宁帝继位之前,远在江南的长兄云霈就以天市城为都自立为帝,改年号为天同,再次开启了南北划江而治的局势。

    或许是北云新旧交替朝局不稳,亦或许是承宁帝高瞻远瞩怕内讧因其外敌异动,多年来竟从未兴兵讨伐。

    但众人皆知只是时候未到,就像多年前的乱局一样,一旦南云群龙无首,那北云势必趁虚而入一统天下。

    即便南云对外严密封锁,但天同帝缠绵病榻已有时日,难保消息不泄露。

    安平晞额头触地,脖颈都快僵硬麻木了,却依旧未等到天同帝的答复,只感到身侧云昰森冷尖锐地目光令她如芒在背。

    “你先退下……容朕考虑。”头顶虚弱沙哑的声音终于响起时,安平晞如蒙大赦,忙再三谢恩,诚惶诚恐地退了下去。

    不知为何,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在最后面圣的时刻安平晞心底都没有半分悲伤和难过。

    且不说天同帝待她向来温厚,即便是个普通长辈,将逝之时她也不会无动于衷。

    安平晞正自困惑,冷不防被人一把扯住,她回头便看到了悲愤至极的云昰。

    他不由分说将她拽到殿角雕花巨柱后,两手如铁钳般抓着她的双肩,咬牙切齿道:“你什么意思?”

    安平晞背后被坚硬的盘龙雕纹硌得生疼,双肩骨骼更是像要碎裂般剧痛,眼前少年看似纤细单薄身量未足,但常年习武又擅骑射,手上力道自是不容小觑的。

    她疼得直吸气,胡乱扒着他的手道:“放开。”

    云昰手上略微松了一下,胸膛不断起伏着,双目几乎喷出火来。

    “没什么意思,就是我不想嫁给你而已。”安平晞铁下心来,迎视着他的目光。

    云昰目眦俱裂,面容几近扭曲,分不清是愤恨还是悲伤,哑声道:“你从十岁起,每年生辰都会给我写信,说以后要嫁给我,那些信我都完好无损的保留着。你现在却当着父皇的面拒绝,究竟为何?”

    她已不记得写信的事,此刻看到他这幅样子,突然想起了前世被苦苦隐瞒的自己,一时间心有所感,便软下了声气,“你若真想知道,便做好心理准备。”

    云昰神情坚毅如铁,恨恨道:“你尽管说!”

    安平晞张了张嘴,终是无法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只道:“皇后一定反对我为太子妃吧,你可知为何?”

    她不等云昰开口,微微倾身在他耳边低声道:“我们是亲姐弟。”

    安平晞离开时,云昰尚未从震惊中缓过来。

    她走到外殿却没看到皇后,淑妃母女和其他宫嫔上来寒暄,悄悄询问陛下状况。

    安平晞什么也不敢说,正欲告辞时突见皇后身边的女官进来奉茶。

    端茶倒水这种事自有小宫女去做,何敢劳动她?

    众人虽满腹狐疑,却也不好表露,俱都回到了原位。

    安平晞在场中位次最末,所以托盘中最后一盏茶便是她的。

    她微微颔首致谢,接过茶盏时瞥见女官端肃的面上闪过一缕异色。她心头不由一震,脑中突然涌现出前世在沐风楼小坐时的情景。

    那时她喝了一盏茶,随后药效发作无力挣扎,否则就算她再病弱,也不会受制于皇后那种养尊处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