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次不过是报复皇后,她自认问心无愧,凭什么还要挨罚?

    “小姐……”杏姨慌了神,想要制止她。

    “你们下去。”安平严似乎冷静了下来,下令道。

    杏姨虽万般不放心,却不敢逗留,生怕惹恼了安平严,忙拉着夕照匆匆走了。

    安平晞强忍着创痛爬起身,紧紧抱住了肩。

    此刻伤势跟前世比起来不值一提,她知道安平严并非想要她的命,而是想以权威来震慑她。

    “您怕我说出不该说的吧?”尽管疼得嘴唇发白牙齿打颤,她还是满眼敌意,不见半分畏惧。

    安平严盯着她道:“早知你心肠如此恶毒,当年就不该捡你回来。”

    安平晞不由笑出声,挣扎道:“我不过是私自调查了暗害我的人,用了点小手段报复,在您眼里就成了恶毒?”

    “皇后杀我天经地义,我反击就天理不容了?”原本是想质问,可一出口却带上了哭腔。

    安平严不耐烦地皱眉,“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你为何揪着不放?”

    她早就寒过心了,不该觉得意外,可还是心底堵窒地厉害,挣扎着跪下,凄声喊道:“若父母心中并无子女,纵使亲生骨肉又如何?这些年您抚养我长大,我自问是个合格的女儿,不曾辱没门风,也不曾给您丢过脸……”

    她仰起头,笑中带泪,“既然我只是个宽慰母心的替身,如今母亲去了,那我也该走了。父亲,我最后唤您一声父亲,以后山高水长,最好再不相见,您就当从未捡到过我。”

    她说着伏地磕了三个头,拼尽全力站起身,跌跌撞撞往外走去。

    “你……你要与我断绝恩义?”安平严震惊道:“好、好,只要你今日走出这道门,那我们父女情绝,明日我便将你从族谱中除名。”

    安平晞没有回头,倔强的咬着唇跨出了门槛。

    在下台阶时,脚下不慎踩空,竟是一头滚了下去,但她早已麻木,只觉得头上热乎乎的,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小姐、小姐……”

    院墙根下围了一堆丫鬟仆人,看她出来都不由关切地喊道。

    桑染和夕照母女都在其中,正想冲出来去扶,却听门廊处传来一声暴喝,“从今日起,安平家没有女儿,谁敢迈出一步,就跟她一起滚出将军府。”

    “将军!”杏姨不由得跪了下来,泣道:“小姐年少,无论犯了什么错,求您海涵,莫要与她计较。”

    安平严森然道:“阿杏,你还是先管好自己的子女吧!”

    第26章 出走 琬琰,对不起。

    杏姨听闻此言, 便不敢再动。

    桑染跟随安平晞多年,如今不知何故被冷落,心中原是万分委屈, 如今眼见小姐当众受辱, 顿觉自己这些天的失落都不值一提,把心一横便想过去陪着她。

    “别……”杏姨一把扯住了她, 轻轻摇头道:“你去了,就都回不来了。”

    她说着转向夕照,恳求道:“孩子,你去。”

    夕照扁嘴道:“娘偏心, 那我回不来了怎么办?”

    杏姨苦口婆心道:“你父兄皆在将军麾下效命,娘也还在将军府,你不会回不来的。”

    夕照咬着唇道:“好。”说完便冲了出去,朝着台阶上磕头道:“将军恕罪, 奴婢愿跟着小姐。”

    廊下的灯光从背后投过来, 将安平严的身影映地尤为高大威猛,虽看不清神色, 却能感到凛然威仪。

    “那你便同她一起滚吧!”安平严森然道。

    “多谢将军。”夕照慌忙爬起来去扶安平晞,日间下了雨, 地面上尤为湿滑,她已不知摔了多少次,衣裙上满是血污和泥泞。

    安平晞满脸是血, 视线有些模糊, 她想要推开夕照,竟一丝儿力气都没有。

    要走一条与前世完全不同的道,那便不该由故人作陪。

    桑染离开她或许可以改变前世厄运,得以平安到老。

    夕照是杏姨的女儿, 更不该因她受到半分牵累。

    “小姐,”夕照紧紧搂住她纤细的腰身,小声道:“我娘让我来的。”

    说完不顾她挣扎,执意搀扶着她朝院外走去。

    刚迈出院门,就见树下站着一堆女眷,秦氏拢着一袭素锦披风,在众仆婢的簇拥下正自朝院中探头探脑。

    她如今孕象十足,整个人都浮肿了一圈,在烛光映照下显得珠圆玉润,竟多了几分难得的温柔慈和。

    “妹妹……”她下意识地招呼了一声。

    安平晞倚在夕照肩上,淡淡瞥了她一眼,冷笑着并未做声。

    秦氏突然转身往院子走去,身后嬷嬷仆婢着急忙慌地跟了上去,就听她带着哭腔喊道:“父亲,求您绕过小妹,莫要赶她走,俗话说长嫂如母,如今母亲去了,自该由媳妇来照管,夫君和二弟又都在外守孝……”

    “走!”安平晞不适地皱了皱眉,她虽不喜秦氏,却对她腹中胎儿感到万分歉疚,若她是那孩子命中灾星,那今日她离府,但愿他能渡过此劫。

    离开祠堂,才穿过两重院落,突听前面主道熙熙攘攘,似有客人来拜访。

    可这个时间点,不用通传便可自行进来的贵客……

    安平晞倒吸了口气凉气,果然听到管家恭恭敬敬道:“殿下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