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晞忙扶着舱壁站起来,有些骇然道:“哥哥……”

    他蓦然转过身,抬手制止她道:“以后别这么称呼,你叫我哥哥我会觉得自己禽兽不如。”

    就在方才,他发现自己再不能像以前那般心无杂念地抱她,他对她起了可耻的欲念。

    安平晞望着他的身影消失,犹自不敢相信。

    她自小就把他当成哥哥,他看着她长大,她何尝不也是看着他从孩童到少年再到青年?

    他和云昰不一样……为何忽然想到了云昰?可一旦想起便一发不可收拾。

    除了他,她从未想过会嫁给别人,从一开始她就对他志在必得。这到底是是执念还是爱?她自己也分不清了。

    一直到登岸,安平晞都再未见过二哥,她这才意识到他在船上所说的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来到天市城后,她先去见了薛立仁,向他转交了承宁帝的手谕。

    直到此刻她才知道,原来承宁帝让薛立仁协助她调查当年旧事,有他相助,自然如虎添翼。

    薛立仁是南云文官之首,历来与吕子义、祁评等人私交甚笃,所以邀请他们过府再方便不过。

    可他二人都对三十多年前的往事一无所知,无论旁敲侧击还是威胁恫吓都查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历朝历代宫闱秘闻多掌握在宦官手中,安平小姐何不试试进宫查询?”薛立仁提议道。

    安平晞道:“听说如今宫门封禁,外人想要进去谈何容易?所以如非必要,我并不想进宫。”

    薛立仁捻须微笑,道:“别人可能难如登天,但如今掌控天市城防守的是你次兄,若得到他的手令,何愁进不了宫?”

    “我二哥整日忙于军务,实在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打扰他。”安平晞不愿多做解释,而是抛出一句令薛立仁极为不安的话,“先帝驾崩时,皇后想要置我于死地,宰辅大人没少帮忙吧?”

    她如今代表的是北云承宁帝,问出这句话时薛立仁不由得暗暗心惊,但事已至此狡辩也没用,便立刻低头认错。

    “当日的确是本官糊涂,为了蝇头小利与先皇后合谋暗算小姐,幸好小姐福泽深厚逃过一劫,还望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莫再追究。此后若有用得上薛家之处尽管提出,本官定倾力相助。”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那就请宰辅大人记着,不要在我二哥背后捅刀子。要战要降都是他的事,宰辅大人管好薛家就行了。”

    她知道薛家势必会投向本云,毕竟这招暗棋早在十几年就下好了,可她担心薛立仁会对安平曜不利。

    “好,我答应你。”薛立仁郑重道。

    “还有一件事,不知宰辅大人可否帮我把卫尉秦延约出来?”秦延也是天同帝身边的老人,又是国舅,当年举家随他南渡,多年来忠心耿耿不亚于安平严。

    薛立仁疑惑道:“安平家与秦家历来交好,又是姻亲,为何还要我这个外人做引?”

    安平曙死后,秦氏自然携带子女归于娘家,安平晞不愿见她,自然不想踏入秦府大门。便只说道:“我不愿公私混淆。”

    第54章 我说你二哥好像有女人了……

    秦延年过六旬, 为人谦逊低调,与安平严同为武将,却始终甘居其后。

    安平晞在宰辅官邸看到他时他正和薛立仁说话。

    “安平小姐找秦大人有些事, 本相就先不打扰了。”薛立仁似乎并未告诉他实情原委。所以他看到安平晞极为惊讶, 失声道:“晞儿如何回来的?你不是去北云和亲了吗?”

    安平晞上前牵裙见礼,“见过秦伯伯, 还请入内一叙。”

    秦延对安平家的遭遇极为同情,再三劝她节哀顺变。

    “我奉承宁帝之命,来查一桩旧事,”她开门见山道:“还请秦伯伯能配合一下。”

    秦延听到承宁帝的名号面色微微一变, 冷下脸道:“你居然效命于北云,难道你忘了父兄的仇?”

    安平晞嗤之以鼻,道:“我若真要报仇,秦家也有一份。”

    “你这话何意?”秦延多年来始终被安平严压制, 满腹委屈无处诉说, 好容易熬到他死了,部将们却又推了安平曜, 虽然同一个阵营,但他竟然还要被安平严的儿子压, 搁谁都无法坦然。

    “秦伯伯多来来一直谨小慎微,难道要在节骨眼上功亏一篑?”安平晞并未作答,反问道。

    “她为何不派国师来?”秦延面犯狐疑道:“她与安平家有血海深仇, 怎么会信任仇人之女?”

    安平晞道:“您就当我将功折罪吧!秦伯伯是明白人, 难道看不清如今的局势?我二哥并无意于权势,他如今不过是被人架在火堆上罢了,他是不会带领你们跟北云相抗衡的。至于太子……听说他率虎威营据守永福城,只求自保而已。至于世族, ”她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道:“他们只效忠于自己,薛家早就和北云搭上线了,一旦开战遭殃的还是我们南渡派。秦伯伯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不为子孙后代打算吗?”

    秦延沉默半晌,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种时候还挣扎什么?”

    “秦伯伯若真这么想,那我就告辞了。”她作势要走,秦延只得叹了口气道:“且慢,你说说看,究竟是何事?”

    安平晞重新落座,望着他道:“秦伯伯可还记得四皇子?”

    秦延微微一怔,想了半天才有了点印象,不解道:“四皇子出生即夭折,问这作甚?”

    “秦伯伯对内幕一无所知?”安平晞似有些不信。

    秦延思索良久,苦笑一声道:“所谓内幕,又是何意?”

    安平晞语重心长道:“事情已经过去,承宁帝并不会追责,只是想知道当年真相而已。难道秦伯伯为了忠于已故天同帝,连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不要了?这是难得的机会啊,暂时休战不等于长久的太平。”

    秦延站起身,有些焦躁地来回踱了几步,眉头深锁道:“三十多年过去了,追查这些又有何意义?”

    “看来秦伯伯并非一无所知啊!”安平晞也站了起来,“我知道秦伯伯对故主一片忠心,可主君有错,身为忠直之臣应该勇于进谏,而非一味盲从。如今天同帝已逝,纵使秦伯伯一片忠心天日可昭,他也是看不见的。”

    秦延沉吟道:“当年的事……并非陛下一人之过,他只是受了盛元公主的蛊惑。怀熹帝虽立了太子,却因为他们姐弟之争愈演愈烈而心怀不满,便有意培养腹中胎儿。盛元公主和时任太子的陛下都惊慌不已,他们合计许久后想出了一条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