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没心思再为难她,先一步退了出去。

    等白池初平复了心情出来,安王已经提了一盏灯,立在台阶处等着她。

    “走吧。”

    夜色暗沉而浑浊,没了半点星光,全凭安王手里的那盏灯照路。

    安王走在前面,白池初离了他两步之远,不远也不近。

    白池初垂目看着底下灯火晕开的那团光,刚好在他的筒靴上,金丝蟒纹突暗突明。

    白池初心揪着。

    他大抵是生气的。

    这会子雨水倒是住了,路面却还是湿滑的厉害,到了青石板路口,安王突然逐步回头,白池初愣住怯怯地看着她。

    见她呆傻的模样,安王便又往回走了一步,牵起了她的手。

    “慢点。”

    前面是个水潭。

    安王先跨了过去,后转身慢慢地等着她,

    白池初也很配合,小心翼翼地提了自个儿的裙摆,小心翼翼的跨了过去,脚尖落地后轻吐了一口气,模样再柔弱不过。

    一个忘了她曾经翻墙深夜造访过安王府,另一个也忘记了自个儿曾经是如何脚踩在凳子上,抽一群世家子弟的。

    安王没松手,

    白池初也没敢挣脱。

    西厢房的灯亮着,滢姑和倚瑶还在等。

    安王将人送到了院门口,便停了脚步,“早些歇息。”

    白池初没急着进院子,知道今夜这口气不让他消了,往后难受的可能是自己。

    “王爷。”

    白池初扯住了他袖口。

    “嗯?”

    白池初仰目看着他。

    “以后,我都乖乖地好不好?”清亮的眼睛里满是对他的讨好。

    这一招,

    还挺管用。

    至少安王笑了。

    “好。”安王的手掌抚上了她的发丝,揉了揉,“进去吧。”

    白池初却没走,站在原地,一直看到那抹背影消失在了夜色中,才转身长呼了一口气。

    以前她怕同安王打交道,

    如今更怕。

    那双眼睛看似温和,可谁又能知道那里头藏着怎样的冰川雪海。

    夜风一吹,

    白池初打了个寒颤。

    滢姑赶紧将她接近了屋。

    原本也没指望能等到人,这么晚了,多半以为在前院歇息了,如今见人被送回来了,便问了声,“怎的这么晚。”

    “太子来了。”

    白池初说完,滢姑吓了一跳。

    “王爷应付走了,没见着。”

    滢姑这才松了一口气,“王爷能让姑娘进来,怕也是做好了准备的,姑娘在这儿,奴婢倒是觉得安全。只是老夫人那里,免不得会担心,这段日子外头的风声紧,咱又出不去,姑娘还是寻个机会,看看王爷能不能帮忙捎个信回去。”

    白池初点了头。

    原本今儿夜里就打算了去求安王,还没来得及说,太子就来了。

    明儿,明儿她再去试试。

    安王从后院回来,便叫了凌风。

    “信给老夫人带去了?”

    “给了。”凌风知道他说的老夫人是谁。

    这些年来,能让王爷称一声老夫人的,也就那么一位。

    安王没再问,手上的灯笼往凌风跟前一扔,脸色漠然,全然不见半点刚才的温柔,一口脚刚踏进屋里,立马又退了出来,去了隔壁的西厢房。

    屋里太子留下的酒味一时还散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