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滢姑一直都在前院蹲着打听消息,等了两个日夜,今儿终于见到了凌风回来。

    “新皇登基,白绣侍官复原职。”

    凌风就是这么给她说的。

    宫里已经出了告示。

    先皇驾崩,新皇陈渊登基,改年号为嘉庆,大赦天下。

    这一场争夺,总算是结束了,可怜了太子黄袍加身,到底是没有熬过天亮,连大殿上的龙椅都没有占到,直接进了大牢。

    太子兵败的那一刻,新皇就直接揭露了前两任太子的罪行。

    前太子在药丸里下毒,毒死了先皇。后太子在前太子的饭菜里下毒,毒死了前太子。

    一个弑父,一个弑兄。

    先皇膝下再无可登基的皇子不说,剩下来的兄弟中,也就只有安王,太子失德,陈渊篡位,篡的理所当然。

    风云变幻,一向都是以强者为尊,大半个朝堂都已经握在了安王手里,禁军统领白绣侍也跟着翻身,归顺了新皇,这一来,即便是原本支持太子的人,见大势已去,终究是风一吹,全都倒了个风向。

    新皇登基,众臣朝拜。

    黎明前的那阵黑暗终于熬了过去。

    白池初看着滢姑,呆了半晌,硬是没有半点表情,最后唇角一噘,便哭出了声来。

    天知道这段日子,她是怎么过来的。

    她从未受过委屈,短短数日,却受尽了天下人的奚落。她从未求过人,却跪在了一个男人面前,送上了自个儿的清白。

    曾经她是白家捧在掌心里的宝,在蜜罐子里长大,一朝之间,却又尝尽了苦头。

    唯一庆幸的是,

    她的家人能平安归来。

    白池初一哭,屋里的三个人都抹起了泪。

    “母亲和哥哥们可回到了白府?”白池初哭了一阵,便擦了眼泪,恨不得立马奔回家去。

    “既然已经官复原职,自然是回了,奴婢这就去收拾东西,咱们回家。”倚瑶转身去忙乎,心头的雀跃忍不住,脸上还挂着泪珠子,又是哭又是笑。

    滢姑却站着没动。

    回?

    怎么回?

    姑娘都已经同皇上圆房了,还能回得去?

    滢姑正打算开口,门外王嬷嬷就来了。

    “白姑娘,捡了自个儿紧要的,咱们收拾收拾,该进宫了。”王嬷嬷也没有去旁处,说完就守在院子里等。

    外头凌风奉了圣旨来接人,

    马车就在府外候着。

    白池初心头的那股子高兴劲头,还没有缓过来,嬷嬷这话,就如一盆凉水直接浇到了她头上。

    白池初这才明白过来,自个儿的处境。

    她已经不是白家的姑娘,

    从进安王府的那一刻就不是了。

    如今安王府搬家,她就得跟着一块儿进宫。

    当初她是怎么来的安王府,昨夜又是怎么求的安王,旁人不知,她和陈渊都知道。

    如今陈渊兑现了承诺,在他没说放她回去之前,她恐怕自个儿还做不了主。

    白池初突然就提不起劲。

    倚瑶抱着个包袱立在白池初身后,看了看王嬷嬷又看了看白池初,到底还是焉了气。

    白府恐怕是回不成了。

    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倚瑶一个包袱就搞定了,当初进安王府时,白池初只身一人,也就是些贴身的物件。

    跑不掉,就只能跟着走。

    三人跟着王嬷嬷出去,走了一段,滢姑没有忍住,拉了一把王嬷嬷,悄声问道,“姑娘就这么进宫,皇上可还有其他旨意?”

    王嬷嬷拍了拍滢姑的手背,“姑姑别着急,新皇才刚登基,等过了这阵子,该姑娘的一样都少不了。”

    滢姑便没再问。

    之前姑娘无名无分,那是因为姑娘的身份见不得人。

    如今既然翻了个天,白绣侍也官复原职,这名分也该给了。

    若要她说,姑娘还真的应该回白府一趟,不论给的是什么名分,皇上若要人,也理应先下圣旨,让姑娘光明正大地进宫。

    她是如此想,

    可人家毕竟是皇上,谁又敢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