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月一进屋,一个茶杯就狠狠的从屋内砸出来。

    龙月没防备,躲不开,额角直接被砸出了血。

    额角的钝痛,不如心痛。

    龙月垂了垂眸,淡淡道,“爹,我回来了。”

    “你还回来干什么!你直接饿死老子得了!叫你买的大烟呢?买回来了没有!”

    龙月闻言,抬眸看向屋内。

    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微弱的火光不足以照亮整间屋子。

    而灯火旁,是一张床。

    龙志涛躺在床上,瘦骨嶙峋满目憎恶。

    好像他看的不是自己的亲儿子,而是什么仇人一样。

    龙月似乎已经习惯了龙志涛这样的眼神,没有太大的反应。

    随手将手中的竹篮放到角落,开口,“没有大烟,你把我杀了也没有大烟。”

    说完,转身去做饭了。

    身后是龙志涛骂骂咧咧的声音。

    两碗清粥,一盆青菜,和一碗咸菜。

    龙月把矮桌搬到龙志涛的床上去,开口,“吃饭吧。”

    龙志涛瞪了龙月一眼,却不敢把桌子掀掉。

    “你不知道把额头上的伤口处理一下吗!非得这样膈应你老子!”

    龙月把一碗粥摆到龙志涛面前,开口,“你自己砸的,你膈应什么。”

    龙志涛一哽,气得直接别过头去。

    龙月没理会,安静的吃着粥。

    低头吃饭的龙月并没注意到龙志涛的眼眶红了,放在桌下的手狠狠掐着腿。

    “为什么不让我跟你娘你哥哥姐姐他们一起走,留着我这个天天犯烟瘾的废人干什么!”

    龙志涛根本不想活。

    他活着就是个拖累。

    从他染上烟瘾那一刻起,举家不得安宁。

    就连一大家子被杀害的时候,他都在烟管里抽大烟。

    别人都说他的腿是龙月大义灭亲打断了,只有龙志涛知道,他是不想活了,不想拖累龙月了,才自己从桥上跳了下去。

    没淹死,腿砸在了渔船上骨折了。

    龙月也是他的亲儿子,他怎么能不疼?

    可是每次烟瘾一犯,情绪就不受控制。

    看到龙月额头上冒血的伤口,龙志涛不断的掐着自己浮肿的腿,才把烟瘾压下去。

    龙月吃完了粥,放下碗重重的叹了口气。

    “家仇没报,你凭什么死?”

    龙志涛表情一僵。

    “一月前,娘和哥哥嫂嫂姐姐他们,还在商议着今年的绸缎大赛要用什么料子去参加。”

    “两月前,你一岁多的孙女才会喊爷爷。”

    “如今整个龙家只剩你和我,你凭什么死,凭什么留我一个人承担这么多?”

    龙月说这些话,眼眶都没红一下。

    不是不难过,而是不想在龙志涛面前表现的懦弱。

    深吸一口气,从袖口里把白天从染坊里捡起来的配方书丢到龙志涛身上。

    “染坊的工人不认字以为是破书一本没带走,才让我捡到。”

    “你想抽大烟是吗,拿去卖吧,这些方子都是我娘一笔一字亲手写的,卖给同行,少说值个一百两!够你抽半年大烟了!”

    龙志涛翻开配方书,看到熟悉的娟秀的字迹,瞬间哭了出来。

    “元娘……为夫对不起你啊……”

    龙月鼻子酸了酸,开口,“明日我便不回小渔村了,你爱干嘛干嘛,吃食我会让小智给你送,小智一个小孩不懂事,你要是伤了他,我就在娘坟前自尽,让你再也没脸面去见我娘。”

    “你、你不回来还能去哪?”

    “与你无关。”

    龙月起身,提起药篮子出门了。

    龙月去了一趟小智家,帮小智奶奶开了一副去伤寒的药。

    再去了一趟老刘家,帮老刘做了个针灸。

    从巷尾到巷口,有病症的都顺带交代了几句。

    一趟下来,就已经是深夜了,药篮子空了一半,花朝给了一钱诊费,也只剩半钱。

    一路摸黑过了桥,慢慢往染坊去。

    进了染坊,找了两块木板放到染缸上,就和衣躺下了。

    龙月看着天上的星星,自嘲道,“这算不算天地为床,星月为被。”

    第129章 不合适吧?

    搬到染坊,不是因为气龙志涛。

    而是龙月想学习怎么染布。

    配方书他看过了,打小就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已经将里面的内容都记在了心里。

    其实……

    绸缎大赛就算苏浩宇不来找他,他也是要参加的。

    不是为了苏浩宇说的188号龙家绸缎庄店铺。

    而是想完成娘和哥哥们想让龙氏绸缎庄越做越大的遗愿。

    祖业,不能在他这辈就断了。

    龙月抬手,看了眼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有些自责的红了红眼眶。

    师傅说他这双手,是最适合用来行医治病的手了。

    为了学好诊脉和针灸,龙月特别爱惜这双手,也是因为爱惜,所以绸缎庄的生意他都不参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