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们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回家的路上,高远阔牵着她,一路无言。

    赵星河看着他的侧脸,有些疑惑。

    “你今晚怎么这么沉默?”她问道。

    高远阔停下来,黝黑的眸子看着她,道:“你今晚讲课我听见了,就是那首诗。”

    “哦。”

    赵星河故意说的云淡风轻。

    别看她在课堂上巴巴巴给人上课的时候可来劲了,可这会儿面对高远阔,再想起自己讲的那些爱情大道理的时候,就难免觉得耳朵发热不好意思。

    “你也要做木棉吗?”高远阔问。

    赵星河愣了愣,不太懂他的意思。

    正要问,就听高远阔继续道:“不管是做木棉还是橡树,我都支持你。”

    他说:“我想让你和我在一起是锦上添花,我知道你学问好,懂得多,也很有想法,但是媳妇,你要知道,只要你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能开心。”

    赵星河呼吸一窒。

    然后轰的一声,脑袋里面忽然炸开了绚烂的烟花。

    这是什么土味情话?

    可她好喜欢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十分猥琐的四下看了看。

    没人。

    那这个时候亲他一下不过分吧?

    众位大姐们今晚学了一首新诗,还是现代诗,读起来就很洋气,再经过小赵老师的讲解,大家都觉得心潮澎湃,心里面好像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往外钻,就快要压制不住了。

    然后大姐们回家了,大姐夫们懵逼了。

    王大姐踹了一脚已经躺床上呼猪头的宋大军,宋大军正做梦和工友们打牌,抓了两王四个二,又叫地主又加倍,正准备给对面来个春天,谁知一脚给踹回了现实。

    宋大军挠了挠鸡窝头,不知道王大姐这大晚上的掐着腰是要作甚,琢磨着两下,明白了,他迷迷瞪瞪的开始脱裤子,说道:“事儿过了?那赶紧的吧。”

    王大姐气够呛,但一想到小赵老师说的沟通,又耐住性子道:“谁要和你办事,我是要和你沟通沟通。”

    宋大军觉得这个词挺新颖的,不常听说,他往前凑了凑,眯缝着眼睛,问道:“沟通啥。”

    他这一问给王大姐也问蒙住了,小赵老师就说要沟通,可沟通啥呢?

    算了,随便选一个沟通吧。

    “以后下班回来,一人做一天饭,你嫌累我还嫌累呢。”王大姐道。

    宋大军啊了一声,以为多大点事,“哦,好。”

    王大姐想了想,暂时也想不到啥了,就说道:“我们老师说了,两口子需要经常沟通,不然婚姻不稳定。”

    宋大军笑,“你们这老师咋啥都管,两口子过日子的事她也操心?”

    王大姐哼了一声:“人家有学问有见识,听她的话总没错,要说都是女人,你瞧瞧人家嫁的,她男人雷打不动的接送她上课,你再瞅瞅你,除了吃就是睡,从来不管我上课的事。”

    男人都要面子,听她这么一说宋大军面子过不去了,当下道:“明天我也接你去!”

    王大姐乐了,“不去你是孙子!”

    宋大军一咬牙:“重孙子!”

    另一边章大姐也准备沟通了。

    她家男人姓孙,叫孙二林,孙二林长得比较瘦小,年轻时候仗着腰板挺直,和章大姐倒也看不出身高差距,可这几年章大姐发福了,孙二林也不知怎么的缩水了,俩人身材差距越来越明显。

    章大姐踹了踹孙二林,指使道:“去给我打洗脚水。”

    孙二林话不多,默默打来洗脚水,等章大姐洗完后他又去倒水,回来的时候就听章大姐在那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嘀咕啥,过了一会儿没动静了,章大姐看了眼孙二林,忍不住叹了口气。

    “人家都是女人是木棉,男人是橡树,咱家是颠倒个了,我是橡树,你是木棉。”

    孙二林听不懂她说什么,他困了,要睡觉,章大姐不让他上床,非要和他沟通:“你明晚去接我下课。”

    “为啥?”孙二林不解。

    章大姐看了眼外面乌漆麻黑的天,说道:“这么晚了我害怕,你得保护我。”

    孙二林嘴一咧,慢悠悠道:“我觉得你比我安全多了。”

    章大姐:“……”

    最后她下了通牒,必须得去,否则别上床睡觉。

    孙二林困的哈欠连天,只得答应。

    刘大姐回家的时候家里三个臭小子正滚在一起打架,最小的才七岁,被两个哥哥压在下面,她男人李才富就跟没看见似的,小酒杯一捏,小花生米一吃,逍遥又自在。

    刘大姐把哭咧咧的老三拽出来,三个孩子一人给了两巴掌,总算消停了。

    李才富习惯性的问她今天又学啥了,刘大姐说学诗了,现代诗,叫大橡树。

    李才富皱眉,大象树是啥树?没听说过。

    刘大姐夺过他的酒杯一饮而尽,李才富笑呵呵的给她满上,刘大姐不喝了,要和他沟通。

    李才富一脸懵。

    “你说,你现在还稀罕我不?”

    刘大姐这句话可给李才富吓坏了,老夫老妻的说啥稀罕不稀罕的,怪瘆人的。

    他忽然觉得肾不太得劲,要知道中年夫妻亲一口,噩梦能做好几宿啊!

    刘大姐叹了口气,也没指望他能回话,自顾自道:“我今晚学的诗写得可好了,就是讲爱情的,说的是男人和女人之间可以互相依靠,也可以各过各的,女人可以独立,不用啥事都指望着男人。”

    刘大姐巴拉巴拉说了一堆,李才富的酒杯没拿稳,掉桌上了,他结结巴巴道:“咋…你,你要离婚?不和我过了?”

    刘大姐瞪了他一眼,哪跟哪啊,也不想跟他废话,他那个觉悟太低,配不上这首名叫大橡树的好诗。

    然后第二天晚上一下课,夜校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各位大姐夫们都来接媳妇下课了,有自愿的,有被迫的,有稀里糊涂就来了的……赵星河被大姐们拉着手介绍给自家男人,一通神夸把赵星河脸都夸红了。

    一旁默不作声看着这一切的高远阔终于呆不住了,他上前拉过赵星河的手,和大家说了句天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然后就领着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回去的路上赵星河还在说,这些大姐们可太热情了,还笑着说今天竟有这么多家属来接下课,还说原来王大姐家的姐夫长得真挺帅,有点像高仓健。

    高远阔听着听着就不是心思了,他哼了一声,冷酷道:“偶尔接一次不值得一提。”

    “你说什么?”赵星河没听清。

    高远阔侧过头飞速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十分厚脸皮道:“像我这种风雨无阻的人才值得表扬。”

    “幼不幼稚。”赵星河笑着骂他。

    高远阔晃着她的手,催促道:“快点,表扬我。”

    “别闹。”

    “那我可亲你了。”

    高远阔一向说得出做得到,比她这个二十一世纪来的都放的开,赵星河看着街上还有人呢,怕他胡闹,赶紧点头敷衍:“表扬表扬,口头表扬一次。”

    “这就完了?”高远阔不满意。

    赵星河杏眼瞪他,不然呢?

    高远阔不依不饶,耍流氓的语气道:“叫声哥听听。”

    “哎呦喂!”赵星河伸手掐他,按实际年龄她可比高远阔还大一岁呢,叫哥?门都没有。

    窗户都没有!

    赵星河平时都是连名带姓的喊他,起初是因为不熟悉,后来熟悉了她也叫顺口的,就没想着改。

    再说改成什么?

    远阔?阔?阔阔?

    还是老公?

    咦,想想就起鸡皮疙瘩,受不了受不了。

    赵星河到底没让他得逞,高远阔知道她脸皮薄儿,闹了几句就作罢,只不过心里可早就打定主意了。

    这声哥早晚让她喊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高远阔:叫哥

    作者君:亲爱的高哥?

    赵星河:!!!!老子的搓衣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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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大家送的营养液和雷,我不知道咋整不出名单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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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很喜欢《致橡树》这首诗,前几天她还跟我说起,我突然想到写了这么一段

    我写着写着字数就多了,想分两天发来着,结果从哪里断开都不太对劲,就都发出来吧

    还有如果一直恋爱日常,大家会不会觉得腻歪?

    第32章

    七月中旬, 清川城忽就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