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很小的呜咽到号啕大哭,泪水沾湿耿如言的衣襟,晕染一片。

    所有的委屈,在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阿垣……”耿如言慌乱的唤着怀里的人,本想帮他擦擦眼泪,可这人死命的抱住他,他一时间竟没有推开。

    心也跟着揪起来,拧成一团,耿如言无法,只能轻轻抚着他的背,柔声安慰。

    “阿垣,我在,我一直都在,不会离开你,不哭了,好不好?”

    心中柔软之处又塌陷一块,委屈之感更甚。

    他相信的,相信这个人从来不会离开自己,就算隔着一个时空也会追来与他相见,再一次将一颗心无条件的给自己这个一点印象都没有的人。

    他从来不会离开,是自己离开了他,一声不吭的消失。

    他为什么不怨恨自己啊?

    自己有什么好的?

    顾谦木勉强止住哭声,肩头却还在一抽一抽的抖动。

    耿如言轻柔的抬起他的下颚。

    微凉的指尖拂过脸颊。

    “你看,都红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哭?”

    打者嗝道:“才……没有……”

    他才不爱哭!

    “好好好,阿垣说没有就没有。”唇瓣凑近他的眼眸,轻轻一吻,柔声道:“我们回家,好不好?”

    “小爷……要……回……回宰相府!”

    别以为这样他就能忘了刚才他不信任自己这件事!

    耿如言:“好,我们一起去宰相府!”

    “你……不许去!”顾谦木瞪他,眼眶还因为刚才的哭泣红肿。

    耿如言想了一下,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我入赘,去见公公。”

    顾谦木:“嗯?”

    顾谦木:“不许!”

    堂堂王爷,不要脸了吗?

    耿如言自然是理解他的意思,笑道:“那我们回家,回王府。”

    为了避免他再一次说出雷人的话来,顾谦木想了一下,还是不情不愿的点点头。

    路上,耿如言还是说了实情。

    “阿垣,我去找连千兰,问她给你下毒的原因。”

    本就没将那事放在心上,顾谦木愣了一下,道:“什么?”

    耿如言提醒他:“锁魂丹……”

    “哦!随便了!”活的长不长都一样,反正他早晚要离开这个世界,既然耿如言答应了他不会离开他,那他便去下一个位面等他。

    见他如此轻贱生命,耿如言猛然抓住他的手腕拉向自己:“阿垣,我没玩笑。”

    顾谦木这才回神。

    是了,对他来说,这不过是自己真实生命中的一瞬,而对于没了记忆的耿如言来说,这确实是切切实实的一生。

    他也是盼着能和自己长相厮守的。

    他安抚他不安的心:“逗你的,无解便无解,如言不惹我生气,我不就没事嘛。”

    耿如言这才安下心来。

    到了王府……

    “阿垣陪我去找楚恬。”

    顾谦木一怔:“做什么?”

    耿如言道:“和离……”

    两个字落在耳中,轻柔有力。

    其实,顾谦木一直是在意的。

    因为耿如言明面上的王妃,一直都是楚恬。

    他们的关系因为一个楚恬,一直有些见不得光。

    但,自己跟着去,不太好吧?

    “如言,要不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去了。”顾谦木抿嘴道。

    见他如此神情,耿如言也反应过来,点了点头,任由他回去。

    却不曾想经过花园碰到了连千兰。

    唐垣的记忆又再一次涌来。

    头略微的痛,脚下微微沉重。

    目光注视着连千兰向自己走来,眼神一直回避着自己,像是有什么想说的,却又难以启齿。

    顾谦木主动问她:“连将军怎么到王府来了?”

    连千兰做不来撒谎之事,“来给你道歉。”

    顾谦木神色迷茫:“嗯?”

    “从前,对不起。”

    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应该是锁魂丹一事,继而笑着回道:“连将军客气,我本来就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耿如言一个。

    连千兰的面色白了一白,他的意思是,根本不在乎自己从前所做的一切?还是不在乎自己这个人了?

    应该是后者吧!毕竟在这王府里,他过的很好。

    心中不是个滋味,却终究没了挽回的权利。

    耿如言今日与自己说了很多,她才明白过来,身为将相之后,自己的性子太过于不知变通了,也太过于爱憎分明,分明到极端。

    “王爷对你好吗?”连千兰问道,继而不等顾谦木回答,便又自顾自道:“应该是很好的,最起码比我对你好。”

    顾谦木沉默,不做答复。

    他不是唐垣,就算是有了他的记忆,他仍然做不来唐垣的样子,感情更是不可能。

    等他想来怎么回应,连千兰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