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言,不要……”汗珠从额间滚落,泪水也从禁闭的双眸中滴落,莫宏怔怔的望着他。

    怕是只有爱入骨髓的人,才能在任何时候任何梦里都看到那个人的身影。

    耿如言凭什么?

    莫宏不懂情爱,他知道的只有复仇。

    将那个人高高捧起,再让他狠狠摔倒,并失去一生挚爱。

    这样,才可以告慰姐姐的在天之灵。

    顾谦木被莫宏用一盆水泼醒,终于从噩梦中解脱。

    隔着眼帘的水雾,他看清了面前之人的模样,记忆回归,冲淡了梦境。

    “唐公子是有多惦念那个人啊,做梦都忘不了他。”入耳的是莫宏冷嘲热讽的话语。

    “你懂爱吗?”顾谦木将头倚在身后冰冷的墙壁上,淡淡开口,听不出任何情绪,对于一个不懂爱的人,他无话可说。

    莫宏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

    顾谦木笑出了声。

    也许以前他也是不懂的,认为爱情就是激情,拼尽一切给对方最好的,不求任何回报。

    可是当他遇到那个人的一刻,他发现自己整个灵魂都在叫嚣,心脏砰砰直跳的感觉,想要为他付出一切的心情,莫宏不会懂的。

    “其实啊,爱也是一种相互的折磨。”

    莫宏被他没头没尾的话整的懵住。

    待在顾谦木脑海里的005却是一阵沉默。

    它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看尽了人世间的沧桑,却唯独看不清爱。

    就算是主人告诉它那是什么,它也是歪头沉思半晌也无任何所获。

    “我确实不懂,不过我知道,如果被耿如言看了唐公子遍体鳞伤的模样,他会心痛到窒息吧?”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想不明白的事便不要想了,何必给自己徒增烦恼。

    顾谦木这才看到,破旧的小屋里各种各样的刑具。

    破罐子破摔:“随你便,小爷奉陪到底。”

    ——

    不管莫宏怎么折磨他,他都不发出一点声音。

    顾谦木很怕疼的,耿如言一直知道。

    所以当他找到这人,见了他被鲜血染红的衣袍以及露在外面的伤时,心痛到窒息。

    莫宏挟持着他:“交出皇位,我便放了他,如何?”

    耿如言没有一丝迟疑,话音干净利落:“好!”

    随他而来的于唯惊道:“皇上!”

    耿如言不理他,视线一直都没离开顾谦木,见他伤口还在滴血,指尖跟着颤抖,“你放了他,我什么都答应。”

    早就彻底昏过去的顾谦木自然听不到耿如言在说什么。

    周围没有任何伏兵,耿如言也只是带了十几个人来,可他身后有近百人,大多都是北方蛮族,耿如言没有任何转还的余地。

    昏聩无能也好,亡国之君也罢,耿如言只想顾谦木安好。

    至于其他,再无所求。

    ……

    入目是熟悉的摆设,静谧中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阿垣。”熟悉的声音夹杂着急切与担忧。

    一动浑身都疼,痛呼一声,“我们怎么回王府了?”

    扶着他不让他动:“没事,王府更好。”

    “你是不是把皇位交出去了?”相处久了,顾谦木自然能察觉出他的不对。

    耿如言点点头,“我不想你有事。”

    何况,以他的能力,像是可以保护好他的。

    这种事情再也不会发生。

    “于唯是楚翰给我的护卫,我让他去找楚翰了,或许他可以扭转乾坤。”

    耿如言道:“阿垣快要及冠了,到时候,我们去江南玩,好不好?”

    顾谦木应声,眸子里印着他的身影。

    以后如何,和他们都没有关系了。

    先皇做下的错事,何必要让他们去承担?

    楚翰也好,楚恬也罢,还有有着皇室血脉的如言,都不应成为当年那件事的牺牲品。

    耿如言体内有他母亲的全部内力,他本来虚弱的身体负荷不了。

    等顾谦木养好了伤,他们一起去了江南。

    西边没有发生鼠疫,想必是西戎圣女帮的忙,不过这都与他们没关系。

    他们坐在茶楼里听书。

    碰到两个醉汉说着荤话。

    “那耿如言,应该是咱们济国最丢人的皇帝了吧?为了一个男人,葬送了自己的前程,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现在上面那个就是个好东西吗?有时候真盼着我们皇上回来,西戎打的一手好牌,坐收渔翁之利啊!感觉我们济国要完了!”

    耿如言摇了摇头,轻笑一声,拉着顾谦木离开。

    “如言,我们成亲好不好?”或许今日的阳光有些毒辣,可这人的笑容却成了一片清凉,心房的跳动都因为他。

    火红的纱幔下是两人相拥的身影。

    其实啊,爱一个人,可以说是抛弃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