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康,你甘心吗?”

    钟离很通透,见惯了人情世故,更读得懂人心。

    他明白殷康这句话的意思,也看的到他对顾谦木的感情。但是,自己一个长辈,怎么可以和一个晚辈争风吃醋?

    他可以做到心平气和的在这里和殷康交谈,已经是极限了。

    然而一想到自己不在的这两年,这个人一直陪在自己的衙儿身边,心里还是会不舒服。

    殷康低低的笑了一声,似是自嘲:“有什么不甘心的?”

    没有结果的一厢情愿。

    罢了……

    “长老,你和段师兄的感情,很好……”好到别人根本无法插足,他也不想做那么卑劣的人。

    原来,曾经不可一世劣迹斑斑的人,可以为了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将自己彻底改变。

    钟离离开了后花园,一路沉默。

    等回了寝殿,顾谦木还没起来。

    钟离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本想将他裸露在外面的手臂塞进被窝里,却被突如其来的一股力往下拉。

    猝不及防的砸在了顾谦木身上。

    钟离撑着上身起来,担忧的要检查有没有将人给砸疼,小东西却搂着他的脖子嗅了嗅,道:“师尊去见殷康了?”

    “怎么知道的?”钟离严重怀疑他在自己身上放了定位符。

    顾谦木半睡半醒,还不愿意睁开眼,“身上有花香,除了殷康,也没人愿意跑后花园去溜达了。”

    这么了解他?钟离心里突然不舒服起来。

    “话说,师尊找殷康干什么?”顾谦木又问道。

    钟离黑色的眸子看着身下的人,一脸不悦,也没有回答他。

    顾谦木似是察觉到了什么,鼻子又凑过来嗅了嗅,突然笑道:“师尊,我突然觉得,你身上除了花香,好像还有醋味!”

    钟离好面子。

    可是顾谦木显然没打算给他面子。

    钟离无奈的捏了捏他的小鼻子,道:“越发放肆了。”

    顾谦木终于睁开了眼,桃花眸子美的夺人心魄,却只装的下一个人:“就放肆了,你能怎样?有本事罚我啊——”

    钟离叹气道:“等衙儿的腰好些了再罚。”

    “呃……”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师尊,我错了师尊,这别人喜欢我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住的啊师尊。”骨气是什么?顾谦木表示,他从来都不知道。

    “行了……”钟离拍拍他的小脑袋:“别演了,起来吧。”

    顾谦木撅着红艳艳的唇,眼神控诉:“我腰疼,不舒服。”

    “是我的错。”

    ——

    “君主,你真的要离开?”

    顾谦木窝在钟离怀里,咬过纤长的手指递到嘴边的葡萄,“是啊!难不成你真打算让我干一辈子吧?”

    他才不要被魔君之位给束缚,他要和钟离去过二人世界!

    紫衣咬牙道:“可是,魔族的大局需要你来主持。”

    “我不是魔君的时候,魔族不也是井井有条的吗?你就治理的很好。”顾谦木指了指果盘里的苹果:“钟离,我要吃。”

    钟离开始给他削苹果,旁边的婢女倒成了摆设,腻腻歪歪个没完!

    都说小别胜新婚,更别说分开了这么久。

    “可是属下只不过是替君主代为管……”

    “行了紫衣,你别说了……”顾谦木不情不愿的从钟离身上起来,踱步走到紫衣面前,直视着她紫色的眸子:

    “你还记得当初我为什么和你回来吗?你当知道,若不是为了钟离,我不会答应你的。”

    而现在,钟离回来了,魔族,于他而言,就是累赘,就是责任,无半点用处。

    而顾谦木想,他都帮魔族将众仙门给打压了,也算是报了这两年接住他们力量的恩情,也算是还了魔族,便更没有什么理由留下来了。

    紫衣心里也清楚,却还是想要挽留。

    魔族不能一日无主,不然便会被欺压。

    可以说,在这件事上,两个人谁也不想后退一步。

    钟离沉吟半刻,开口道:“紫衣姑娘,你们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强大的统领,不一定非要衙儿。”

    紫衣和顾谦木具是一愣,钟离继续道:“自从仙魔大战,魔族一蹶不振,而这次的反击,也算是给魔族争取了时间,你们可以趁此机会,培养自己的继承者,也就有了在尘世立足的根基……”

    一番分析,有理有据,最主要的是,说到了点上。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钟离也对魔族有了很大的改观。

    从前他一直认为,魔族除了少数的和善者,更多的是以嗜血为乐。

    可现在看来,没有任何种族是生来就残暴的,只是世间对他们的偏见,没有给他们机会。

    世间万物,讲究的就是一个制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