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他是乱世里的一个领导人,零和博弈中寻求生存。

    身份不同,心境也不同。

    但这颗心,却同样的为了一个人而跳动。

    顾谦木头也不抬,继续埋在他的胸口:“不喜欢吗?”

    沈秋连忙回道:“怎么可能?多来几次也没事!”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正经。”

    “我家宝贝喜欢就行,我做什么管别人?”

    “你有理,我输了,行了吧?”

    “噗嗤——”

    他们的相处,总会不自觉的带上欢快,好像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轻松的感觉。

    只是在以后没有他的岁月里,他要慢慢学会习惯。

    他们谁也没有明说,但心底都清楚,他们可以相处的时间不多了。

    “你兜里放的什么?”放在沈秋腰侧的手突然伸进了他的上衣口袋,将那精致的小盒子带了出来。

    沈秋也没阻止,淡淡的道:“送你的,打开看看。”

    黑色的小盒子里是一对戒指,银色的戒身上没有任何的花纹雕琢,似是纯天然而成,却承载了他们所有不宣之于口的感情。

    顾谦木的手抖了抖,眼眶微微湿润。

    沈秋将其中一个带到顾谦木左手的无名指上,郑重的带上,又在那光洁的手背上落下轻轻的吻。

    温软的气息,带着灼、热和不满,顾谦木张了张嘴,似是要说什么,却终究舍不得打破这一刻难的的安宁。

    沈秋像是看出了他神色间的不安,手指捏了捏他的耳垂:“放心吧,这一次,你可以带走。”

    像是吃了一个定心丸,顾谦木心中稍安,可是……他怎么知道的?

    他从来没和沈秋透露过这方面的事,随即又想,或许是曾经告诉过他,只是他忘记了。

    眸子里还含着泪,声音也是哽咽的:“你这算什么?求婚?还是道别?”

    他没有多少记忆,与沈秋的相处,大多都是凭借的感觉。

    沈秋,是他的心之所向,也是心之所痛。

    痛恨他们为何不能在一起,痛恨自己明明得到了很多,却仍然不知足。

    沈秋没有回答,轻声唤他,“木木……”

    顾谦木看向他浸着神情的眸子。

    沈秋道:“回去后,等我。”

    顾谦木瞳孔猛地一缩。

    沈秋又道:“如果,等你毕业了,我还没回去……那就好好生活吧。”

    多么的残忍,他每说一个字,心头就落下一把大刀,心口血淋淋的。

    “我……”蹦出一个音节,没了后话。

    手指上冰冷的戒指已经被体温温暖,心房处的那股暖流却渐渐停止了流动。

    就让一切定格吧。

    顾谦木在心中祈祷。

    可时间仍然在流逝,以他都想象不到的速度,快速的、无情的流逝。

    最后的这几天,沈秋一直陪着她,百依百顺,谁都没有再提起分别的事情,他们就像平常的相处一样,宁静安和,举手投足间,都是绵绵情意。

    直到最后一天的早晨,刘栩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顾谦木还窝在沈秋怀里睡觉,隐约发觉旁边的人起身,又在迷糊间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你怎么过来了?”

    “总统,有人透露了您和江博士的关系,现在民众都失去了理智,认为您被江博士迷了心智,军心动摇!”

    顾谦木的瞌睡虫瞬间被赶跑,他急匆匆的跑下楼。

    “沈秋,他说什么?”

    现在这种局势,除了这种事,无异于使沈秋在民众中的威望一落千丈,也怪不得刘栩擅离职守。

    现在的局面,已经不是几句话可以解决的了,他必须出面。

    “刘栩,你先出去,此时一会在细说。”

    “不行,刘栩,你……”顾谦木没有叫住人。

    沈秋拦住了他:“宝贝,你听我说。”

    顾谦木力气没他的大,只好妥协。

    “现在外面很乱,我一时半会是处理不好的,你明白吗?”

    顾谦木身子一僵,点了点头。

    沈秋吻着他的发顶,似是喟叹,又含着化不开的不舍:“真想就这么抱着,永远不放手。可是不行啊宝贝,我必须出去了,你……走吧……”

    最后两个字,像是耗尽了他平生所有的力气。

    顾谦木身躯一震,紧紧回抱住他:“我不……”

    “木木,乖……”

    “我不,你怎么这么残忍……”顾谦木的眼眶,不知第几次泛红。

    “这个世界已经脱离掌控了……”沈秋犹豫一瞬,道:“如果……我就去找你……”

    群众已经愤怒,竟用不知哪里弄来的手榴弹投向了总统府,爆炸声中,顾谦木什么也没有听清。

    “沈秋,你回来!”顾谦木刚想追上去,手腕却被突然出现的一只手拉住,再然后,便跌入了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