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擎望着她,眼中已然没有了当时的情意,只有失去师傅和师友后的刻骨恨怨。

    最后柳霜大笑着,活生生剜出他的心,踩进泥里。那颗心脏鲜血淋漓,仍在跳动。

    回想到这里,沈期欺忍不住低下头,看了一眼三师兄的胸膛。

    秦擎莫名打了个寒战:“小师妹……你的眼神怎么如此诡异?”

    “没什么。”沈期欺干笑一声,默默站远了一点。

    天知道她以前怎么想到这么丧心病狂的剧情的,不过这些比起柳霜受过的那些罪,这还是小儿科……

    可见离女主越近的人,死得越惨。保持距离,一定要保持距离!

    沈期欺跟在秦擎身后,恍恍惚惚地到达了学涯。

    学涯是所有弟子上早课的场所,内门弟子的教室在学涯楼顶,那里是风景和光照最好的地方。

    沈期欺走进课堂,便看见一群人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表情各异。

    一见他们进来,其中一人笑着招呼道:“小师妹,快来,有好玩儿的事儿。”

    秦擎与他们并不是一路人,便独自坐到了一边。沈期欺只好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了过去,道:“怎么了?”

    一个女弟子朝后方努了努嘴,笑嘻嘻地说:“喏,你自己看——”

    沈期欺抬起头,便看见柳霜脊背挺直,面无表情地站在后方的课桌旁。她似乎是习以为常,口中默念了一句什么,将桌椅表面清扫干净。

    “啧,无趣。”女弟子哼了一声,扭回了头。

    沈期欺看了一会儿,突然明白过来,柳霜又遭遇了校园霸凌,椅子上估计被放了什么东西,幸好提前发现了。

    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每天都会有人用不同的手段和方法整蛊她,盼着她出丑。许多人以此为乐。

    其中一人遗憾道:“我去后山采了许多痒痒粉洒在这废物的椅子上,如果她刚才没发现,现在估计已经滚到地上去了。”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柳霜平静地坐下,神色不悲不喜。看着她清冷的身影,沈期欺感觉心中一梗,又酸又苦。

    其实自己在描写这些情节的时候,完全是为虐而虐,不会投入丝毫共情。但是当她看到这些场景真实地呈现在眼前,不忍的冲动油然而生。

    她骤然忘了刚才的“保持距离”,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在柳霜身旁坐下。

    柳霜只瞥了她一眼,便冷淡地移开目光:“这不是你的座位。”

    沈期欺问:“那这里坐着谁?”

    柳霜答不上来。其实左右的位子一直是空着的,几乎没有人愿意和她坐在一起。

    所以她下意识地认为,沈期欺坐过来,肯定是要来嘲讽自己了。

    许多人也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纷纷看了过来,等着看好戏。

    沈期欺没等到她的回答,弯眼笑起来:“如果这里没人,那我坐着应该没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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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卡了好久才写出来……orz谢谢大家!(鞠躬)

    第4章

    沈期欺冲她笑,其实是想以示友好的。

    但在柳霜看来,沈期欺的外貌实在太具有欺骗性,这样唇红齿白的一个小丫头,笑起来时干净清澈,颊边绽开小小梨涡,漂亮的眉目如画上春风,顾盼生辉,谁看了都忍不住夸赞一句“乖巧可爱”,心里直冒甜泡泡。

    柳霜移开目光,冷冷地说:“随你。”

    很久以前的自己,也曾被沈期欺甜美的表象欺骗过,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原谅她的错误。现在不用猜都知道,沈期欺肯定又在心里打些什么鬼主意了。

    沈期欺看着她如烟如柳般的侧脸,不禁在心中得出了完全相反的结论:女主果然温柔圣母,老亚撒西了!竟然能忍着让霸凌过自己的人坐在身边!换成我,早就一脚踹开了。

    她坐过去之后,其他人不再挑衅柳霜,转而兴致勃勃地吃起瓜来。

    柳霜温吞内敛,被欺负也很少还手,早已成了其他人眼中的众矢之的,而沈期欺却与她截然不同,人缘好、出身好,长相也不错。

    这样两个南辕北辙的人忽然成为了同桌,放出去就是门派中妥妥的头条新闻。

    其他内门弟子简直难掩八卦的心情,不到一个时辰,这个消息便通过清礼派独有的信息网传播了出去,上至百旬修士,下至扫地杂役,全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打起来!打起来!”

    “赌一瓶顺气丸,她们一炷香之内就要吵架。”

    “沈期欺怎么又招惹柳霜了?天天仗势欺人,恶不恶心呀!”

    “明明是柳霜这个废物自己没本事还手罢了,要怪就怪她上山十年仍旧停留在练气九层,比她晚来的内门弟子现在都已经筑基了!”

    “柳霜当年也是天资过人、风光一时,怎么就沦落到如今境地……”

    然而不论信息网上如何暗流涌动,两位当事人之间依旧风平浪静,什么也没有发生。

    所有人抻长了耳朵,心中纳罕:“撕起来呀!小师妹不是一向看不惯柳霜么?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沈期一手托腮,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她当然知道其他人在等着看好戏,因为若是往常的沈期欺,恐怕早就煽动其他人,将柳霜赶出教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