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闷闷不乐的他感到更加心烦,因为他明白林胜阳问的是李至安,但是,李至安离开了半个多月,却一直都没有联系过自己,甚至都没有给自己发过一条短信,这让林溢阳的心里也很难受。

    “她过得好吗?”林胜阳继续看着电视,他见林溢阳避而不谈李至安的事,便再次问道。

    表面平静,内心却感觉最柔软的地方被击中了一样,让林溢阳对李至安的思念与掩饰全都捅破了,他有些难过的反问道:“我怎么知道?”

    “这么久都不来电话吗?”林胜阳再次问道。

    “为什么要来电话?”林溢阳再次反问道,却也似乎在问自己一样。而且,他有些难过且不自然地抬起了胳膊,动了动手指,然后把手臂放在沙发上,撑住了自己的脸。

    长久用来掩饰自己悲伤抑郁的常用动作方式,林溢阳不自觉的就做了出来,他自己也没有发现,而这也正是姜慧雯离开之前,对他所说的希望他不要再掩饰悲伤和难过。

    林胜阳沉默了一会,然后用带着坡度,由高至低的长鸣,感慨的“嗯”了一声。

    但是,他的心里却并没有甘心放弃,他可是明明看出林溢阳此刻的心情并不太好,似乎带着伤心却不能说出来的那种伤心,林胜阳很是心疼,这可不行啊,难道说句这个就结束了?

    想了想,他决定用自己看过的那部电影来劝导林溢阳。

    “有一部叫着《无人知晓》的电影,讲述的是妈妈把孩子们扔下之后走掉了,所以,只有孩子们生活在一起的一部电影。

    “我看了5分钟之后就关掉了,一看到12岁的长子,强颜欢笑到处找大人们借钱的样子,我就给关掉了。

    “呼因为这个电影会让我心痛,太让人难过了,所以我看不了。我怕忍不住把电视砸碎,恨不得把他们带出来自己去养育。

    “但是,作为要制作电影的人,若是连这种电影都看不下去,怎么去能拍什么电影啊。

    “所以,第二天我又看了。看完之后,又觉得幸亏看了。

    “那些孩子们,居然都有自己独特的力量,人都有各自的命运,甚至,所有人,都有自我治愈的能力。”

    林胜阳平静的慢慢说着,他想告诉自己的二哥,强颜欢笑的可怜的孩子们最终靠自己的力量长大了,而且,每个人都有自愈的能力,他希望林溢阳面对悲伤的时候,走过去吧。

    甚至,他说的可怜的孩子,不只是代表了林溢阳的儿子,就连林溢阳和李至安也同样如此。

    一方面,他想告诉林溢阳,就算离婚给儿子造成了伤害,甚至会让父母觉得离婚就让孩子太过可怜了,但是你不用怕,因为孩子其实是很坚强的,他们有他们自己生活下去的方式,并且还能从伤痛中自我治愈,再加上,孩子还是一直在国外生活长大的,其实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痛苦难受,毕竟,不是在身边养大的,而是放养的孩子。

    另一方面,他想告诉林溢阳,你本人也不要害怕受伤,因为你也会自愈。

    而且,林胜阳其实是希望林溢阳与李至安在一起的。

    因为,在林胜阳看来,林溢阳以前也许一直将他自己和李至安的关系视为大人与可怜孩子的关系,甚至是在李至安选择离开开始一段新生活的时候,林溢阳依旧配合让李至安离开了,这算是一种大人帮助孩子的行为。

    可是,在林胜阳的心里,林溢阳他自己认为的那个可怜孩子,李至安她其实很好的活下去了,甚至,她已经开始自己治愈自己了,而林溢阳你这个更加可怜的人其实没有必要再去扮演那个大人的角色啦。

    甚至,对林胜阳来说,林溢阳和李至安的关系可能也不再是或很早以前就不是大人和孩子那种关系了。

    毕竟,在林胜阳看到林溢阳那闷闷不乐的样子,以及在知道李至安不愿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林胜阳觉得可怜的孩子不仅仅是李至安,那个自以为是大人的林溢阳其实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所以,林胜阳希望,林溢阳也应该真正的去治愈自己,就如同每个孩子都有属于自己独特的力量和自愈的能力。

    而且,他意有所指,兄弟之间的安慰,不会像女人那样婆婆妈妈的,那一点都不酷,他想劝林溢阳也去看看他推荐的那部电影,就如同最开始他也不爱看,但是,在耐下性子看下去之后,肯定会对林溢阳有所启发的。

    听了林胜阳说的话之后,林溢阳沉默了许久,他似乎能猜测到林胜阳话里的意思,便对林胜阳回答道:“好,明天抽空看看你说的这部电影。”

    随后,林胜阳和林溢阳又看了一会足球比赛,林溢阳就回家了。

    第二天。

    林溢阳没有去老妈家里蹭饭,他自己去楼下的超市买了一些零食与速食餐。

    回家之后,他一边做饭一边打开手机,搜索了林胜阳说的那部《无人知晓》的电影,然后看了起来。

    等饭菜做好之后,林溢阳一边吃着,一边继续看着电影。

    可是,他没吃几口饭菜,就感觉食之无味,吃不下了,甚至,他忍不住想哭。

    尤其是在电影结束之后,他又想起了林胜阳昨天说过的话。

    于是,他收起了未吃完的饭菜放入了冰箱,并且把那些不能保留的倒进了垃圾袋里。

    接着,他端着用过的餐具走到了洗碗池,打开水龙头。

    他盯着洗碗池手龙头流出来的水看了很久很久,他的心里还是觉得非常难受,他的眼泪又忍不住地流了下来,便关上了水龙头,走进了洗手间,上了个厕所,并洗了个脸。

    他努力克制自己不让眼泪流出来,可是,他的心里却愈发烦躁起来。

    过了一会,他从洗手间走到客厅,并打开了电视机。

    电视上用动画的形式播放着一栋即将拆掉的大楼,字幕上打着一个大大的d,以及建筑结构技术的打字,且旁边写着一行解释:我们都是建筑物,有时会因为共振而动摇,这时候需要放上点什么使它平衡,但不是每一栋楼都能抵御六级以上的地震。

    紧接着,电视上又播放起了大楼重建的过程,并配上了一句字幕:重建,第一次,我抱住最初的自己哭了。

    林溢阳看着电视上的大楼重建动画与字幕,顿时就无法抑制的大哭起来。

    「说自己要成为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大家一辈子都为了得到些什么而受尽了苦,为了展示‘我’是什么样的人,而踉踉跄跄地活着,自己到底是想要得到什么也不知道。即便最后真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本以为会让自己‘完全’的那些东西,一旦那些认为是自我的东西开始有了裂痕,便会再也无法承受,一蹶不振。」

    「本以为是自我的那些东西,本以为在支撑着我的那些支柱,其实并不是我自己的内力。而且,最后才发现,那一切原来也都不是。」

    他的脑海中不停地想着刚刚看完的《无人知晓》以及林胜阳说的那些话,突然,他也想起了林光明曾经说过的话,也是他对李至安说过的话。

    也不知是自己占据这具身体的前身带来的影响,还是他因为这些事的缘故,他又嚎啕大哭起来。

    既是因为与姜慧雯的彻底分开,以及对李至安的思念,且看着电视上那栋大楼的动画重建过程,他的心里越来越难受。

    过了一会,他感觉有什么东西都头顶飞了出来,他的脑海中顿时就只剩下了对李至安的思念。

    看到漂浮在自己面前的虚影渐渐消失,林溢阳知道那肯定是自己占据的这具身体最后的一缕灵魂。

    尤其是看到它对自己笑了笑,林溢阳知道这一场大哭是告别了这么多年它与姜慧雯的婚姻生活,告别了曾经以为是它自己人生支柱的那段失败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