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星稀,夜深人静。

    湖风吹拂,能听到涌动的水浪拍打岸边的声音,姬象判断周围有座大湖。

    庙宇的门户依旧开着,而傍晚离开这里的几个伙计,果然返回了过来。

    他们看到庙门大开,顿时高兴不已,都窃窃私语:

    “庙祝说,这座庙中的神主常常显灵,晚上都没有人敢偷拿功德箱的钱财,我看啊,这就是吓唬人的,这庙门大开,根本没有人进来过,就算是有人来过,也应该只是更夫罢了。”

    “说的是,这神神鬼鬼的东西,我是信的,但是这庙里的神,我从没有见过她显圣过,就她那点香火,还没有边上的真武爷多。”

    几个伙计凑到前面,伸手去抓功德箱,箱子里沉甸甸的都是铜钱,甚至还有一些碎银,显然当地有大户人家不差钱,这可把伙计们乐的开心不已,在庙里就呼出声来,直道:“发个小财。”

    “这真武爷的香火真是旺,你们瞅瞅,这里面还有银子!”

    抱着箱子的伙计开心的不行,边上有其他的伙计,抬起头,正看到真武塑像的两只眼睛盯着下面,顿时一个激灵,忽然就有些心虚道:

    “咱们不能全拿走,得给真武爷爷留下一点。”

    抱着箱子的活计不乐意了,失笑道:“真武爷爷不会怪罪我们的!这大明朝,真武的香火到处都是,皇帝老爷都拜,所以真武爷才是真正的大财主,他怎么可能看得上这庙里的一点小钱?”

    “现在功德箱在我手上,真武爷要是真的在乎这点钱,来来来,我把箱子里面的钱拿出来,看看真武爷抢不抢回去?”

    “这塑像要是动起来,抢回去了,那我把这些香火钱全都拱手送回去,还要再添两个铜板。”

    姬象在塑像中听得清楚,顿时有些不愉快。

    虽然庙祝和庙中伙计贪香火钱,也不是一个地方会发生,包括佛寺中的住持还会拿香火钱当私房钱用,这在任何时代都不足为奇,但是真武大帝成了这帮小伙计口中的土财主,让姬象也几乎要连连摇头。

    怎么的,你们打土豪打地主,打到神仙身上来了?

    工资开的不高,去找你们老板,到真武大帝的堂口取香火钱用,还美其名曰真武大帝是老财主,这可让姬象很不开心。

    咚!

    真武塑像的眼睛突然射出光辉,这一下可把那几个伙计吓了一大跳!

    “我的娘也!”

    抱着功德箱的伙计直接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功德箱也滚到一边去,其他的伙计看到这主谋突然发疯一样的跌坐在地,连忙去搀扶他,而这主谋的伙计,指着真武塑像,颤颤巍巍喊道:

    “亮了,亮了!真武爷爷的塑像亮了!”

    这伙计现在吓得懵逼,他刚刚还在吹嘘,说塑像要是在乎这点钱,就出手抢回去,结果马上塑像的眼睛就闪了一下!

    之前那个提议放银子的伙计乙道:“看看!举头三尺有神明!咱们把银子放回去点,别让真武爷降罪了!”

    说罢几个人都手忙脚乱的把功德箱里的碎银放回了台子上,并且对真武塑像叩拜,又纷纷念道:

    “咱们只拿铜钱,这银子都是您老人家的,实在是咱们几个手头紧张,等到这次困难过去,一定给您带最好的烧鸡和酒水,来孝敬您老人家。”

    边磕头,边上有其他的伙计嘴里嘀咕,这拿钱还有什么手头紧张?

    钱这种东西,任何时候都是紧张的。

    不过,就在他们整理好这里的情况,正觉得这庙有些邪乎,要迅速离开的时候,前脚刚刚迈出庙门,后脚就停顿下来。

    少女的声音喊住他们:

    “这是我的庙,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她这一次出现,穿着大红色的衣服,是男儿装束,之前进门的时候,穿的是明代的服饰。

    但不论哪一次的出现,她的装束,都与她本身的这座塑像完全不同。

    几个伙计一转头,正见到少女弯弓搭箭,数根箭矢飞去,将几个伙计转眼射倒在地,哀嚎不已,但是过了一会,他们发现自己手里的功德箱已经消失。

    而那个少女还站在庙中,伙计们身上的箭矢也消失了,可疼痛之感极其清晰。

    他们这下知道是庙主显圣,连滚带爬的离开。

    而少女的箭矢上,缠绕着香火之力,姬象的内景神牌看出来,这是一种香火之毒,凡人的命格低劣,受不得大量香火,一旦中箭就会生出病症来。

    她的手中出现功德箱,然后丢在真武的塑像前,然后又仔细的凝视了一遍真武塑像:

    “看来不是借我香火神灵已经走掉,而是真武塑像借万民香火,有了一丝威灵。”

    “正好,您再多收一些香火吧,过几日我要去应一个香客之愿,显圣除魔,需要借助您的这一丝力量用一下。”

    “真武荡魔,日月重开大宋天之后,决不能让这帮妖魔侵占了大好河山。”

    第二百三十章 更多的消息

    姬象听着少女的祈祷,对方的语气带着一种对于故国的神伤。

    非哀于明世,而是哀于宋天。

    “宋代的武将?”

    对于姬象来说,万寿宫虽然在作恶,但终宋一朝仁人志士一直是络绎不绝,怎奈何皇帝几乎都是不思进取者,加上文官势大,武将不能抬头,好男儿不当兵就是从宋朝开始的规矩。

    “士大夫与皇帝共治天下,以至于权利逐渐腐化在文官手中,宋代不杀士大夫,也不会抄家灭族,既然没有性命之忧,人就会在腐化之中逐渐堕落,官员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丧失道德操守……”

    “明代后期,东林党势力庞大,也是一样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