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意边哭边摇头,她怎么去相信:“殿下您又何必骗臣妾。殿下曾经去找过三姐姐,也是把她认错成您想要找的人吧,三姐姐与臣妾容貌相似,最后又找到了臣妾这里,臣妾是不是该庆幸自己有这么一张脸,才能入了殿下的眼!”

    本来先是哭着,说完这番话明知意情绪上了头又自嘲笑了起来。这几日她的身子还没有从那晚的疼痛中恢复完全,今日又刚从地牢回来,受了惊又吹了寒风,情绪激动之下,明知意当即晕了过去。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反应及时将她扶好后,本来还镇定的晏行墨心下就慌了,然后把人打横抱起奔出了书房,一边厉声喊道:“快叫张太医过来!”

    福公公看到太子怀着晕了过去的太子妃,这刚才还好好跟他说话来着,怎么就晕倒了呢?于是,福公公快速派了人去趟太医院请人。

    这边东宫派人去请了太医,皇后很快就知道了,焦急地问:“怎么又叫上了太医?”

    前几天明府的三小姐,太子妃的庶姐在东宫下药之事,皇后自然是知晓的,对于这种想靠爬床上位的行为她向来不耻。如果还是当初太子不愿娶妻又不近女色之时,她或许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太子妃的身份摆在那里,一个姐姐的身份做出这等下作的事她岂能容忍。

    “回禀娘娘,是太子妃晕倒了。”大宫女打探清楚了此事,就如实禀告了皇后。

    “什么?”听到又是她的小儿媳晕倒,皇后哪里还坐得住,立马从椅子上站起身往外走,“你快扶着本宫去东宫看看。人好端端的怎么就晕倒了呢?”

    东宫。景阳殿。

    皇后乘坐着车辇,等她到了寝殿内时,正好张太医诊治好了,转身面向太子将诊治结果如实禀告:“回殿下,太子妃本来身子骨弱,前几日的伤还未恢复,如今又感染了些风寒,加上心绪不定,这才急火攻心晕了过去。卑职一会去开个药方,太子妃服上几日便会痊愈。”

    “她何时会醒?”晏行墨看着躺在榻上熟睡的女子脸色苍白,担忧问道。

    “回禀殿下,太子妃心劳交瘁,需休息足够了才会醒过来,用不了多久的,殿下不必过于担心。”

    见张太医这么说了,晏行墨放缓了心:“行了,你下去吧。”

    “那卑职就先告退了。”张太医再次作揖,正要退身走出去就这看到不知何时进来的皇后,待要向皇后请安就被她挥手打断,示意他直接出去便是。

    皇后将刚刚张太医的话都听清楚了,等她一走进,内室里的婢女们立即蹲身请安。晏行墨虽没有心情,但也恭敬向皇后问了安。

    “行了行了,都免礼吧。”皇后挥了挥手,直接坐在榻前近距离看着明知意,这才几日未见人看着都憔悴了,满脸疼惜道:“怎么人好端端的就感染风寒了呢,你们这些奴婢都是怎么伺候的?!”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周围的婢女们喝声而道的。皇后变脸的速度,让在寝殿内服侍的宫女们立即惊慌,马上跪了一地,尤其是太子妃身边常伺候的几人,此时各个都把头埋得很低,直接贴着地板。

    甘棠作为贴身婢女,而且今日明知意出门时就只带上她这个贴身婢女,现在太子妃出去感染风寒一事,她的确难咎其责。甘棠不想因为她一人而拖累了其他的宫女,这时主动出声:“请皇后娘娘恕罪,请殿下恕罪,是奴婢甘棠今日伺候不周,还请皇后娘娘责罚。”

    皇后本身就正在气头上,见有人出来领罚自然不会放过,正好以儆效尤,让其他宫女们都好好看看不用心伺候主子的话,都会是什么下场。主子心善好说话,可也不能让这些宫女奴才失了本分。

    于是,皇后吩咐:“来人,将这个奴婢拉下去杖责十五,让她好好长长教训。”

    “奴婢领罚。”甘棠叩谢了皇后,就被两个侍卫架着出去,不久后就传来了棍棒打在身上的声音,以及女子痛苦发出闷哼的声音。

    最后完事了,还是玉竹和白芷把被打得没有血色的甘棠扶回了厢房休息,顺便上好药。要是太子妃醒过来,看到甘棠受了这样的伤怕也是会心疼自责的。

    寝殿内,皇后见人没有醒来,而她干等着也没有用。只好在晏行墨好言安抚后,让她放心回坤宁宫。

    待最后,晏行墨屏退了众人,寝殿里只有他一人留下照看。

    “为何你不信孤。没有其他人,你更不是替身,可是孤要怎么跟你解释清楚,关于前世的所有事想不起来就不会痛苦了。今生就好好陪着孤,不好吗?”晏行墨靠近她,低声呢喃着,语气里带着痛苦与难过。

    他不知道的是,明知意在他离开寝殿之后做了一个梦。

    梦里,不再是熊熊可怕的大火,也不再是热闹喧哗的青楼,而是一处富丽堂皇的宫殿,正如同她现在所入住的广华宫般奢华,或者说更加华丽。

    在那座宫殿里,一个钟灵毓秀,穿着精美华服的美艳女子,正在花园里欢声笑语抓着花丛中的蝴蝶,笑得明眸皓齿,娇艳动人,比园子里的花朵还要美上许多倍,犹如人间精灵,看着她仿佛世间没有任何烦恼。紧接着,一个玄色龙纹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满脸的宠溺。

    抓蝴蝶的女子回过头,见了他后嫣然一笑,周遭瞬间失色,随后女子娇嗔喊了一句“皇上,您来了。”

    这次她看得清楚,梦里嬉戏的明媚女子分明就是她的模样,可给人的感觉又不像她,而被称她称为皇上的男子,正是太子殿下。

    第45章 送回 “以后离简淮王远一点。”

    天冷之后, 那只从秋雁山带回来的小白狐就不喜欢到处乱窜了,前些日子就喜欢窝在太子妃的寝殿里,让明知意抱着逗趣。

    可明知意病了两日才苏醒没多久, 婢女们哪里敢抱它过去打扰她休息。小白狐几日未见它的主人, 只能在木匠特地搭建的小屋窝着。可它天性就不喜欢乖乖蜗居,也似乎不满如此被冷落, 烦躁得在窝里转来转去,小屋虽不算小但毕竟空间有限,时间久了它就叽叽叫喊。

    今日,平时负责照料的婢女按时给它喂食时, 按耐不住的小白狐就趁着她们不注意时,一个敏捷的跳跃就从小窝里溜了出来,畅快地在地上跑来跑去。这可吓坏了婢女们,慌忙叫上广华宫的太监们一起去抓它。这小家伙太子妃可喜欢着呢, 万一弄丢了太子怪罪下来怕是要赔命的。

    小白狐动作灵敏跑得又快, 平时婢女们照顾时一直是小心翼翼。说来也奇怪,这么有灵性的小动物似乎就只认太子妃, 只有太子妃在的时候它才会乖乖地躲在她的怀里。其他生人,莫说想去摸摸, 想靠近时它还龇着牙瞪着人。

    天寒地冻的,没有了空间的束缚,小白狐在空旷的东宫里自由洒脱, 那些奴婢太监们怎么会抓得住敏捷迅速的白狐, 于是一阵上蹿下跳之后就见它进了树丛间,不见了踪影。

    这下,广华宫的婢女太监们,丧着脸提心吊胆。

    从御书房出来后, 简淮王原本亲和有加的笑容立即收敛消失,再无刚才在书房里时的温和有礼。

    念着回京已有段日子,宫里不仅安排了一处亲王待遇的府邸给他,连伺候的人也一并送了过来。这份“大礼”,怎么也要进宫跟他这位皇兄好好感激一番。虽然派来伺候的人,不用说都是过来监视他的。

    他这个兄长,想不到都已经沉醉于道术了,还能抽出闲心来防着他这个看着并无实权的王爷。

    想到这,他在心里嗤笑一声,不急,来日方长。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出宫时,前面有一位毕恭毕敬的小太监给他带着路。这宫里的一切,对于简淮王来说是并没有多深的感情在。

    小的时候他住在这皇宫里并没有特别美好的回忆。他的生母是个品阶不高的妃子,很小的时候就被抱养到其他嫔妃那里,可皇子众多他又年纪最小,无论是父母之情还是兄弟之情,他在这一世都没得好好感受,还不如前世时生在侯府,皇室向来都是薄情与尔虞我诈之地。

    简淮王在心里又冷笑了一下。

    突然,一只雪白透净的小白狐从不远处钻了出来,猛地出现在他视线里。

    嗯?这不是秋猎时在林中碰到的那只白狐?简淮王此时立刻懂了。想来能出现在这里,那就是给太子抓到了。

    该是送给她的吧。

    听说近来还生病了,连人都不会照顾还当什么储君。简淮王有些气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