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

    明知意派了常伺候的婢女,让她带着她们二人返回坤宁宫。

    一路上,无人说话十分安静,只听到一阵阵踩雪的声音。凝露打探到了消息想要及时告诉小姐,可宋嫣然轻轻摇摇头,示意她先不要说话。

    终于到了坤宁宫门前,宋嫣然谢过了带路的婢女,见四下无人了这才让凝露把话说清楚。

    虽见周围无人,凝露还是放低了音量轻声道,“奴婢一直跟着她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假山堆处,就见她把手中的药倒了进去,然后用泥土埋上。奴婢是等她走了之后,才上前去挖了土偷偷装了一点药渣回来。”

    “你做得很好,确定没被人发现吧?”

    “小姐您放心,奴婢很谨慎,没有被任何人瞧见。”

    宋嫣然点点头,的确凝露做事向来稳妥,她该是放心的。

    “你先拿好,莫要丢了,等我让你拿出来时再拿。”宋嫣然沉思了一会,心中有了计量。

    “奴婢知道了。”

    等宋嫣然进了殿里,果然看到皇后与母亲聊完了话,正等她回来。

    “嫣然回来晚了,让娘娘和母亲久等,实在惭愧。”

    皇后本来就闲着,难得好友来看又岂会生气,倒是宋夫人问她,“你这孩子,贪玩去了哪里,赏雪还能赏上那么久。”

    “嫣然刚刚是从东宫回来的。”宋嫣然回了话,果然见皇后明显是好奇了。于是,她脸上摆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

    “怎这幅神色,要是有事想与本宫说,尽管说了便是。”

    得了皇后的令,宋嫣然脸上依旧是为难的,不过还是脱口而出,“回娘娘,嫣然也不知此事当说不当说,是关于太子妃的。”

    一提到太子妃,皇后更是上了心,虽然知道她们之间不免会有些不待见,但她也想听听宋嫣然要说些什么,“莫要吞吞吐吐的,本宫命你如实说来。”

    宋嫣然这时便唤了凝露过来,“嫣然原本赏雪时与太子妃说了会话后,捡到了太子妃遗落的物件,于是就想送去东宫。可到了东宫,嫣然发现太子妃身边的婢女从太子妃屋里出来后,端着药鬼鬼祟祟不知道要干什么,嫣然一时逾越就让凝露跟过去看看,不曾想,凝露发现是那婢女是去把药倒掉。”

    这时凝露在宋嫣然的示意下,将藏好的帕子打开,里面是黑乎乎的药渣。“嫣然不知道这是什么药,怕有人陷害太子妃,其中藏着什么阴谋,便急急赶了回来向娘娘禀告。还望娘娘能原谅嫣然的逾越之举。”

    听完她娓娓道来的话,皇后似乎明白了什么,发话先让宋嫣然起身,答应不会置她的罪。然后,皇后脸上的神色沉了沉,对着身后的常嬷嬷道,“去叫梁太医过来。”

    很快,梁太医得了令赶了过来,“卑职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梁太医,你去看看这些药渣是何药。”皇后直接进入主题。这时,凝露心神领会,赶忙上前将手中捧着的药渣递给梁太医查看。

    梁太医本以为是皇后身体不适,不想是这么一出。他没敢想太多,将药渣拿了过来细细检查,又粘取了些许放在鼻前闻了闻,不过一会有了底,这才拱手回道,“回禀娘娘,这正是之前卑职给太子妃开的药方,是内调身子的药。”

    这药太子妃已喝了一段时日,又是出自他手开的,他定是不会认错的。只是梁太医不知为何还拿着药渣让他确认。

    “你确定?”皇后此时脸色已然是不好了。

    “禀娘娘,这药是卑职所开的,卑职绝不会认错。”梁太医继续拱手。

    只是他话一落,就见皇后冷着脸,手猛的在桌上一拍,在安静的殿里大声又突兀,吓得众人心头一跳。又听皇后凛声道,“来人,随本宫去一趟东宫。”

    见着皇后突然生气往东宫去,宋嫣然和宋夫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跟了上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这药渣为何惹得皇后这般生气,但宋嫣然觉得,这情形显然是对明知意很不利,心里顿时生出了些期待的快意。

    宋夫人不知她闹出的这一出是个什么状况,正担心间,宋嫣然握了握宋夫人的手,让她放宽心,等着看便是了。

    “娘娘,不好了。皇后和宋夫人宋小姐一起过来了,看这仗势,皇后似乎脸上不悦。”白芷见了皇后一行人就着急过来,通知了明知意后,又似乎想到了什么,附在一个小宫女耳边吩咐了几句,便见这个小宫女匆匆跑了出去。

    广华宫正殿内,皇后肃着一张脸坐在上首。

    “你们太子妃呢?”

    “回娘娘,太子妃已经过来了。”婢女们有些惶恐回答。

    得了消息的明知意,已匆匆赶过来,不知为何,她只觉得右眼皮跳得她心慌。

    “儿臣见过母后。”明知意一见到人就立马低头行礼,却未见母后答复,心下疑惑,但她不敢起身。

    皇后赶过来的路上,心里冒着的火气促使她步伐越来越急。枉她这番废了心思对她好,可却得了这样的回报。

    “跪下。”突然传来皇后大声的一呵,明知意当即一愣,不解又委屈地跪了在地上。她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突然就惹得母后生气。

    地上跪着的女子,脸上茫然无措,不知发生何事。

    “你可是知错?”皇后冷着眼问她,再无平日里对她的温柔慈爱。

    明知意看着皇后这般严肃又生气的神色,无辜又难过,“母后,可是知意做错了什么事情,惹得您这么生气?”

    见她全然不知情,皇后心里的怒气更甚,她不信明知意不知道她的怒气从何而来。“你做了什么错事,难道你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难道,难道是倒药一事?不然她想不出自己能做出让母后生气的事。可是,这事做得向来隐蔽,怎么母后就知道了?

    明知意心里想到了,但她不敢说出来。“还请母后说清楚,如果知意做错了定会好好改过来。”

    “好,来人,将证据呈上来。”

    话一落,就见一个宫女捧着凝露的帕子上前,摊开了放到明知意面前,明知意顿时脸色大白,差点瘫倒在地。果然还是因为这件事,难怪她一直觉得心里不安。

    事实摆在面前,明知意知晓母后已经知晓,她再辩解已经没有用了。而甘棠立在一旁,看到那些药渣时一脸的惊恐。她做得一直都很隐蔽,从未被人发现,今日怎么就被人盯上了,偏偏还是宋小姐宋夫人在的时候。

    怎么办,是她办事不周害了小姐。甘棠此时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待她想要上前替小姐辩解,这药是殿下让她倒的,不关太子妃的事。可明知意提前打断了。

    “母后,儿臣做错了,可您听儿臣说,虽然这药儿臣没有喝,但是一直都有吃药膳调理。倒药这事儿臣的确不该瞒着您。请母后责罚。”明知意边说边红了眼,却没有哭出来,强忍着的模样,甚是惹人疼惜。

    “你真让母后失望。要知道整个东宫如今伺候太子的人只有你一人,你应该知晓你身上担着怎样的责任,怎可为了一己私心不顾皇家后代子嗣!”

    “儿臣知错了,今天开始知意就喝,每天坚持喝,一滴都不会剩。”明知意低泣恳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