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一片静默。

    过了许久,金漠“哦”了一声。

    但金瑞还是不信,怀疑地看着府门外因火把而染红的天空。

    “你再去说,必须要给我时间准备。”金瑞又转头同他父亲说,“我回房间收拾细软。”

    金漠点头:“我让人多给你备点银子,到了王府先要上下打点。”

    “谢父亲。”

    金瑞带着百溪回了自己的小院,他父亲让人封的银子很快送来,他一分不留,全分给了自己院里的下人。

    “主仆一场,日后各自保重罢。”

    他这一举动,连心思比窟窿大的百溪都察觉出不对劲。

    这是打点王府上下的银子,他们家公子就这么随手送人了,日后怎么办?

    还是说他们家公子不想有日后了?

    他们家公子很念情分,这些人才伺候他多长时间,他走之前都要赏钱。

    这样好的人,怎么会遇到小王爷这种吃人的魔王?

    把银子散完,他进门就见他们家公子把一块磨刀石找了出来,居然在磨刀?

    磨刀!

    “您这是在做什么?”百溪跑过去抓住金瑞的手,“不管怎么样,都不要想不开啊。”

    金瑞被他整的哭笑不得,“谁说我想不开了,难道我磨刀只能是杀我自己的不成?”

    百溪理所当然道:“不然呢,还能杀谁?”

    就您这风一吹就倒的小身板?

    “我防身用。”金瑞继续磨刀。良久,将刀竖起,刀刃朝上,一根头发放在上面,轻轻吹一口气居然就断了。

    那是一支很小的匕首,大约还没有金瑞的手长。刀刃闪着寒光,吹发可断。刀柄更短,上面却花纹复杂,还嵌着几颗成色极好的宝石。

    百溪愣愣地看着他,“公子,这玩意儿你怎么会有?”

    这种利刃,本就不好买,更别提这种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宝刀。

    “我忘了我为什么会有这把匕首。”似乎浑浑噩噩地回到庄子里,他身上就带着这把匕首。

    可能是出走的那几年,他在外面寻到的。

    “那你磨刀做什么?”百溪又问。

    金瑞将匕首入鞘,重新藏入黑靴中。“什么都别问,你就当没看见。等会我自己去王府,你不必跟着。”

    百溪眼睛瞬间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砸,他跪下,手抱住金瑞的腰不放:“你就是想寻短见!你把钱分给大家,我就猜到你不想活了。呜呜呜,要死我陪你一起死!”

    金瑞一脚将百溪踹开,低声喝止:“你再吼一句,外面就会来人将我捆了,到时候谁也死不成。”

    “死不成不是更好?”

    “难道你要看着我被他人压在身下?”

    金瑞的眼睛里不再是慵懒和避让,百溪第一次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寒意。

    就好像原来的金家三公子是一把插入鞘中的刀,如今才缓缓露出了里面的利刃。

    “士可杀不可辱,小王爷欺人太甚,就别怪我下手无情了。”

    “公子,你不是想自杀,你难不成是想杀了小王爷?”百溪惊恐瞪大眼睛,他看见金瑞点了点头。

    百溪还要说什么,外头下人们报说大公子金益来了。

    金益进金瑞的屋,并不是他自愿的,这会在他的背后,有几双眼睛正盯着。

    他是受小王爷驱使,过来欺负欺负金瑞,好让小王爷能够唱一出英雄救美的戏。

    小王爷原话是这么说的:

    “侍卫们在这儿,可不是想着围府,就是人太多,不方便站在一起,所以就绕着府四周散开了站。刀么,侍卫总不能不带吃饭的家伙,并不是威胁谁。至于火把,就是天黑了,照个明罢了。可不能说是明火执仗,围府抄家!”

    金益嘴上当然应“是是是”,心中狂骂小王爷虚伪无赖!

    这么大的阵仗逼人点头以后,还想着在金瑞那里落个好名声。

    天下哪有这样的美事?

    小王爷派了金益去欺负金瑞,自己则翻越外墙,在金瑞小院的院墙外,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随时准备冲进去“救”他们家的军师。

    他还乐呵呵同董耿说:“这次本王一定把军师感动的乖乖承认自己的身份。”

    董耿敷衍点头。

    这边金益掀帘子进了金瑞的屋里,他同金瑞并不亲近,平时自认是嫡子,金瑞这等庶子一流,在他看来,也就是身份贵重些的下人。

    平日里他就总欺负金瑞,如今奉了小王爷的令前来,再加上喝了几口美酒,欺负起金瑞来,越发得心应手。

    他给金瑞递了一本书:“男人与男人,并不稀奇,可能你常在府中,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所以我把自己珍藏的书送你瞧瞧,希望你多学习一些伺候人的本事,能讨得小王爷欢心,日后不但能少受罪,说不定还能提拔提拔咱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