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红拼命压低声音:“主子,是太子妃!”

    谁?

    裴月明瞪大眼睛,蓦侧头,和萧迟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都很清晰看到震惊。

    ……

    是该震惊啊。

    一个已经死了的人突然诈尸,谁不震惊?

    裴月明两步抢上前,一把撩起车帘。

    一个衣衫凌乱黑灰尘土满身的女子,两个护军正冷脸扣住她往外拖,她拼命挣扎蹬地,零杂半披遮住脸庞的散发乱晃,这么骤眼一望,裴月明就把人认出来了。

    “真是杨氏!”

    她压低声音,攒住萧迟上臂的手收紧。

    萧迟也顾不上纠结了,盯了杨氏一阵,两人对视一眼,他朝邬常点点下巴。

    邬常立即示意人先把这女的嘴堵住,他飞速分了几队人,往前后左右搜去。

    这出了信陵并没多久,还是远郊,很寂静少人烟,如今放眼,更是一个旁人都不见。

    事实上,搜过后也确实没有第二人。

    腰高的茅草丛,藏人是行,但青天白日根本经不起近距离搜索,人走得绝对不可能比马快。

    那么,杨氏是自己来的?

    萧迟盯了杨氏,后者拼命睁动呜呜喊着,很明显有话急要和萧迟说的样子。

    萧迟转了转右手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把人带到庄子去。”

    ……

    萧迟说的这个庄子,是他当初审贾辅的那个,护军和侍卫轮值休憩点及家眷安置点之一,后来又被他辟为京郊据点,安保级别非常高。

    调转马头,直奔东庄庄子。

    到地方后,萧迟和裴月明也不废话,两人直接往暂时安置杨氏的小院去了。

    杨氏不是而死了吗?

    各种内情,不用说肯定很多。

    窗纱撕开一块,裴月明往里头望了眼,一望,她就皱了皱眉。

    杨氏左脸颊一块烧伤的创痂,半巴掌黑糊糊的,看着还有些泛红,只怕是还未收口。头发被灼去了好些,不少地方长短参差凌乱散着。一身很脏的衣裳,倒能辨得请底色是白色。

    她正惶惶低头坐着,不时警惕左右盯视,很有种神经质的感觉,昔日那秀美温婉的面庞和形象已面目全非了。

    王鉴低声道:“她这身是中衣,是大宫女和嬷嬷样式的中衣。”

    主子们不熟悉,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杨氏这是……换了身宫人衣裳,从火场逃出来了?

    嘶!

    裴月明牙疼,这猜测背后的含义不小啊。

    邬常推开门,她和萧迟进去,一听门动,本端坐在桌旁圆凳的杨氏立即弹了起身。

    “萧遇!是他!!”

    尖锐的女声,带着一种烟熏过后独有的沙哑,刺耳极了。

    杨氏抬眼一见萧迟和裴月明,立即尖声嘶喊:“是他使人放的火,我没有!我没有要!!”

    声声泣血,她扑上来要抓住萧迟和裴月明的手,被邬常和侍卫隔住,她拼命挣扎着要扑上来,睁大一双泛满红血丝的眼睛。

    “我们杨家为他付出了多少?!”

    “凭什么?凭什么?!”

    杨氏厉声:“是,我爹是侵吞公帑!可这都是为了谁?这难道就我们杨氏一家做下的吗?”

    “不!”

    “我告诉你们!梁国公,朱伯谦,这个阴险狡诈的老贼!是他示意的,都是他示意的!”

    “我告诉你们!他还侵吞了去年下拨的筑堤款!!”

    “萧遇!朱伯谦,你们不得好死!!”

    作者有话要说:小迟子:暗中观察jpg

    还有,可怜的杨氏……qaq

    第60章

    杨氏在歇斯底里嘶喊。

    双目红得似要滴血, 犹如一头撞笼野兽般往前扑, 这一瞬的力道让邬常和侍卫都有些脱手, 不得不加大力度按住。

    裴月明眉心皱得很紧, 杨氏这精神状态太不对劲, 她侧头问府医来了没有。

    冯慎带着府医飞马赶至,天已入黑了。

    “肝失条达, 胃肝火盛, 携痰上扰,致使神志逆乱, 心神失主,此乃狂症。”

    医理裴月明听不大懂, 但能确定,杨氏是真有些精神问题了。据府医说,这是大悲大伤后受刺激过度所致, 至于属于间歇还是持续,尚需观察。

    府医给杨氏施了针,杨氏这才渐渐安静下来。她晕厥过去,府医开了药方, 又给她处理一下脸上的伤口。

    “你说, 这杨氏说的可是真的?”

    裴月明和萧迟回到前厅, 桃红捧了茶来,她有一下没一下刮着碗盖,皱眉问道。

    萧迟蹙眉:“不好说。”

    杨氏说是朱伯谦示意杨睢去侵吞赈灾款,以及侵吞了去年下拨的筑堤款。前者不可考且已结案, 不必多提。至于所谓年下拨的筑堤款,那就是另一桩事。

    去年萧迟初入朝,领的就是协助核算这筑堤款的差事。足足九百万两银子,分拨到黄河中下游两岸的十几个州,筑堤去年就开始了,正密锣紧鼓进行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