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连开场白“何事要奏”都没说,冷冷扫视底下黑压压的群臣,厉声喝道:“竟前有杨睢贾辅之辈,后有朱伯谦赵之正之流!内外勾结,沆瀣一气!竟然,竟然还有事发后毒杀一州刺史的恶行!!”

    “简直岂有此理!!罪大恶极!!”

    “臣等请陛下息怒!”

    这个时候,跪下是最正确的选择,诸文武连忙跪伏请皇帝息怒。

    可皇帝根本没法息怒,他厉声痛斥一番,从朱伯谦一路到殿下群臣,又回到朱伯谦身上,而后是还跪在群臣之中的的梁国公党羽。

    他冷冷道:“此案由朕御审,刑部大理寺,宁王安王,辅之。但凡有牵扯者,一律从重惩之!!”

    话罢,霍地起身,拂袖离去。

    退朝了。

    萧迟这才跟着大部队一起起身。

    殿内寂了一瞬,嗡嗡声起,事不关己眼睛扫向昔日朱伯谦的亲信党羽,后者面如土色。

    萧迟算得上是里头最轻松的一个的,如果要再添上的一个的话,那就是萧逸。

    今日三位皇子的站位上只有二人,皇太子称病,今天也没来。

    “三弟,我们过去吧。”

    张太监折返,宣刑部尚书吕敬德大理寺卿段至信等等十一二人,以及安王宁王,往武英殿去。

    萧逸回身点头,微笑请萧迟一并前往。

    萧迟看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那就走吧。”

    他一点不客气,弹了弹衣袖当先而行,走两步和段至信碰上,索性舅甥二人并肩走在一起。

    萧逸面上微笑不减,和吕敬德等人点了点头,一行人飞快赶了过去。

    陈炎等人证已经押上来。

    这厮果然是个嘴硬的,闭目装死一言不发,他进京后又用了一刑,就剩胸口在轻微起伏。

    既不会说话,好,皇帝直接命人推出午门剐了,令其余人证去观刑。

    这般震慑果然效果显著,很快就有人开口了。可惜的是,赵之正陈炎日常处事太过谨慎,这些人知道的都是鄣州里的事,对于京城,最多就知道一个朱伯谦。

    至于其余的京中辅助党羽,以及如赵之正一般的地方亲信是谁还有多少,一概不知。

    刑部尚书吕敬德禀:“陛下,宜立即查抄梁国公府!”

    昨日,就已经封禁了梁国公府,吕敬德建议,立即查抄,寻找线索。

    皇帝点头,看向萧迟和萧逸:“宁王,安王,你二人率刑部诸人,立即出宫查抄梁国公府!”

    “儿臣领命!”

    萧迟萧逸齐声应是。

    兄弟两个并肩而行,快步出了武英殿大门,萧迟侧头看了一眼。

    萧逸和煦笑了笑。

    阳光下,他眉目舒缓依旧,唇角带一丝温文的微笑,一如往日般的和润如玉。

    萧迟心里冷哼一声,装腔作势的家伙,他打小就和这人合不来,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心思各异,但也没耽误步履匆匆,点齐刑部人马,二人匆匆往梁国公府去了。

    ……

    抄家是怎么一个鬼哭狼嚎,那就不用多提,梁国公府还挺大的,抄起来也不是件容易事。

    昼夜不停,通宵达旦,轮流作业。

    目前为止,萧迟和萧逸还是共对一敌状态,也不怕对方帮着掩饰什么,萧迟到了戌时直接走人,让萧逸先熬一夜。

    回到府里都亥时了,裴月明还没睡,在等他。

    萧迟心里高兴,“怎么还不睡?”

    “没事,我午觉睡得久,也不困。”

    裴月明已命人备好热水了,他高高兴兴去洗澡,而裴月明则翻出先前萧迟在鄣州写的一封折子,根据实况略略润色修改。

    这是为鄣州非赵之正陈炎党羽,略有牵扯但不知情的大小官员求情的折子。

    萧迟的政治手腕越来越纯熟,皇帝自然不会把整个鄣州的官场的扫干净的,这些人最后肯定也是重拿轻放,他上这个折子,既给皇帝递了台阶,最重要的给鄣州施恩。

    “这时候递差不多了。”

    萧迟出来,凑在她身边看了一眼:“行,我正打算这两天抄一次递上去。”

    裴月明已经小修并抄好了,摊开晾一晾,一侧头发现萧迟的大脸就在她耳侧,吓得她立马就一巴掌推过去。

    “吓死人了你,凑那么近干嘛呢?”

    一侧头一张大脸,很吓人的好不好?!

    “……”

    萧迟这不是想着主动一点吗,不想出反效果了,“……真有这么吓人吗?”

    他有点点委屈。

    “改天换你试试。”

    裴月明白了他一眼,“行了行了,快睡吧,明儿得通宵呢!”

    现在不睡要是明天刚好换上她就难熬了。

    她撵他:“快去快去!”

    她这般关心自己,萧迟又高兴起来了,应了一声,两人歇下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