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月明的眉型很漂亮,天生两弯细细的柳叶眉,定时略修修就可以了,不画也行的,不过般会略扫扫,再添点儿颜色。

    两人坐在妆镜前,裴月明微微仰头,萧迟屏住呼吸,执起螺黛十分认真地轻轻描着,画下,细细端详,又添上点点。

    “好了。”

    两人侧头往妆镜看去,昏黄的镜面,弯弯的黛色细眉。

    裴月明夸他:“阿迟真厉害,第次就画得这般好了。”

    萧迟笑了,笑得很欢喜甜蜜,“那以后我都给你画眉好不好?”

    “好呀。”

    窃窃细语,融融香闺,都有点舍不得离开了。不过这不行的,段至诚等得都有点久了,没法再耽搁,只得赶紧起身,往前头去了。

    手牵着手,脚下轻快,沿着廊道往外书房行去。

    今天雨停了,春阳和熙,满目的青翠嫩色,风微微湿润,和缓又畅快。

    萧迟侧头看她,她粉白的侧颜透着绯粉,脸颊细细的绒毛清晰可见,春光灿漫,她比满园春色都还要亮眼。

    他喜爱极了,忍不住俯身啄了啄。

    裴月明被偷袭,嗔他:“到了前头,可不许再这样了,严肃点儿知道不知道?”

    瞪了他眼,要是被外人知道了,她可饶不了他,书房归他不许回来了。

    萧迟忙点头,他知道,这不是还没到吗?

    “快到了。”

    裴月明拧了这家伙把,往前面的仪门望了眼,“也不知有什么事了?”

    “还能有谁?”

    肯定又是萧逸那货,也不知折腾了什么幺蛾子,萧迟撇撇嘴。

    他愈发讨厌这便宜二哥了,要不是他,他这会正该和他阿芜好好温存番,大早来破坏气氛。

    萧迟哼了声。

    ……

    果然,萧迟还真没说错。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就到外书房了,萧迟抢了小太监的活儿,亲自给裴月明打了门帘,等她进去了,他才跟着进。

    不但段至诚来了,周淳葛贤蒋弘等等几人也来了,还有冯慎。

    除了冯慎侯在稍间以外,其他人正围着稍间的大书桌坐着交谈,听门帘响,忙起身见礼。

    “不必拘礼,坐罢。”

    尽管两人进门前都敛了笑端正神色,但有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来,萧迟心情极佳,段至诚便笑了:“殿下这是有什么好事儿了?”

    来这么多人,显然不是小事儿,但段至诚还有心情先打趣外甥两句,说明情况并没有十万火急。

    萧迟没答,微笑不语,在首位的太师椅上落座,往椅背靠,他问:“舅舅,怎这般早,什么事?”

    看了周淳几人眼,吩咐把冯慎也叫进来了。

    言归正传,众人就严肃了起来。

    周淳先说:“这两日,御史台议论新太子的人多了。”

    尤其是今天早上,休沐他去得晚些,进值房,四五处在议论,见他来,立马住嘴。

    周淳是铁杆宁王党,这就有点意思了。

    葛贤和蒋弘也道:“户部也是,底下的值房这两日议论立新太子的人也多了。”

    另外,吏部刑部礼部等等部院都有自己人送来消息,反应这现象。

    悄然无声的,暗流就涌动了起来。

    段至诚道:“是安王在煽动。”

    得了消息,他立马使人去扒。这个不难,锁定最初议论的源头,发现新冒出的这些,或明或暗不少都和安王那边有些瓜葛。

    同时冯慎禀,他负责暗监察京动静的,他也察觉到安王府及底下诸人府邸进出频繁。

    很明显,是萧逸推动的。

    裴月明皱了皱眉,“他想干什么?”

    萧逸想当新太子?

    这估计不大好实现啊。

    这个问题他们之前已经议论过多次了,最后致认为,皇帝目前应不会想着立新太子了,最起码在不短的段时间里面都会是这样的的。

    萧遇下台,个萧逸,个萧迟,剩下的这两位皇子,不管哪个,都正值青壮且手掌权柄羽翼丰满。

    皇帝立这么个太子,不是自找烦恼么?

    他们能议论出来的结果,没道理萧逸那边掰扯不清楚的。

    那他这是?

    难道就为了坑萧迟?

    众人小小商议下,最后也只这么个结果能说得通。

    周淳左右看,和葛贤蒋弘等人都对视了眼,他低声道:“殿下,如今看来,这安王怕是要给您设套啊。”

    在场的,或多或少都知道萧迟和皇帝这对父子之间的纠葛。萧迟历来都不爱提及他和皇帝之间的问题,但现在涉及了,也不好不说。

    萧迟和皇帝再怎么磕绊,但把他和萧逸放块,想来皇帝心里还是偏萧迟的。哪怕涉及权柄,这点感情怕是杠不前者。

    不过现在萧逸也涉及权柄,这兄弟两个位置和待遇的是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