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月明和冯慎对视一眼,二人直觉,就是这里。

    当下,兵分三路。

    小河沟分了一样多的人。

    冯慎回头,对其余两路的人道:“注意响箭,一见讯号,立马过去!”

    “去吧!”

    急追而入。

    ……

    安静的小河沟里头,长长的芦苇水草丛生,从两边倾伏下来,把小河沟埋得严严实实的。

    一排十数条小舟,排成一字藏在芦苇水草之下。

    小舟不动。

    以免惊觉主河道里的敌人。

    前面芦苇一动,生了一双桃花眼的瞿炎眉心一跳,他霍地站起,“立即往前!”

    走!

    谁?

    这等十万火急的关口,居然还能想到搜芦苇荡?

    这出乎了他预料,眉峰一动,立即吩咐,以最快速度向前。

    小舟箭矢一样飚了出去,后面“嗖”一声爆出一支响箭,寂静的原野里,极其嘹亮。

    五公子面露紧张之色。

    瞿炎神情肃然,未露惊慌。

    他非常沉着地指挥着,在四通八达的小河沟里穿行,很快冲入主河道,直奔淮水码头。

    一逼近,立马弃舟登岸,汇入人群。

    他比追兵快了一步。

    冯慎等人跳上岸,追了一段,对方已失去踪影。

    恨得他们狠狠一锤。

    “该死了!”

    裴月明环视一圈,熙熙攘攘的人群,还不断拔锚离港和进港的船只,她从怀里抽出一张手令。

    “拿笔来!”

    雪白的布帛,左下角盖了一方鲜红的钦差大印,这是裴月明吃了上次鄣州的亏后,临行前特地准备。

    一个侍卫弯腰,空白手令铺在他的背上,裴月明蘸了蘸墨汁,飞速写下一道封锁码头的钦差手令。

    这字迹,还是萧迟的。

    冯慎认出来了,他惊讶,但没说什么,立即侧身遮挡住。

    裴月明把手令递给冯慎:“要快!”

    冯慎立即领着两个人冲往码头驻岗,找了值守的衙役,立马叫停船只出港。

    这时候天才蒙蒙亮,大家都很错愕,左看右看嗡嗡议论,忽听见马蹄声大作,回头一看,两面王旗迎风招展。

    是萧迟赶到了。

    还有萧逸和霍参。

    很好。

    裴月明刚才还烦恼人手不够呢,来得正好!

    她立即下令,围捕码头,同时在这淮水码头所在的施州及四野宣布,凡举报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的,身高约七尺八九寸和七尺一二寸的,黑衣皂靴的,凡线索有用者赏金五十,致使成功抓获者赏千金!

    尤其现在,刚在码头出现的,一行三四十人的,扎袖黑衣的,其中两人头戴斗笠的。

    赏金现在最好拿。

    裴月明耳语说罢,侍卫立即迎着王旗飞奔而去,钦差卫队随即分开两路,往码头包抄而来。

    萧迟飞马赶至,在裴月明身边勒停跳下,“阿芜,怎么样?”

    “我没事。”

    “现在他们没法走水路,只能走一大段陆路了,另外,叫人询问运粮船踪迹,得马上追!……”

    远处的步级下,一个紫衣纤细的男装女子正和萧迟在说着话,她说罢,萧迟立即回头吩咐下去。

    客栈底下一层,已经骚动起来,有踏踏登楼梯的声音,是伙计冲上来察看。

    瞿炎,即窦安,他深深看了那紫衣女子一眼,转头吩咐:“马上走!”

    杀了伙计,让房内一扔掩上门,摘下斗笠披上其他衣物,从另一边跳窗而出。

    ……

    这个消息很快报上来了,这伙人的大致去向,也不断报上来。

    往南。

    萧迟立即下令,急追。

    他看向萧逸:“二哥是留在这处主持大局,还是……”

    萧逸道:“愚兄与三弟一同前往。”

    他神色也严肃起来。

    没什么意外的,泗州覆船显然有幕后主谋,那群沆瀣一气的官员回头收拾就是,现在当然是幕后主谋更重要。

    让萧逸捡便宜了,萧迟撇撇嘴,挥挥手,立即出发。

    一行人也没有大张旗鼓追,这伙人背后很可能是靖王,什么时候和靖王撕破脸,涉及很多方面,得仔细斟酌的。

    现在不能打着钦差名号大张旗鼓,只能私下追。

    一行人收了旗帜,把官服甲胄一脱,留下少许人在指挥文州衙门继续全程追捕,作出钦差两王都在的姿态。

    萧迟萧逸和霍参则领着大部分人,水陆两路齐头并进,务必要将这伙人尽数擒住,漕粮也得追回。

    一路你追我逐,紧咬不舍。

    窦安面色阴沉,裴月明的出现,超出了他的计划,最后,他将视线投向身边的五公子。

    一路急赶,目前已经离开淮南,进入江南了。

    文州。

    最晚,他需在文州脱身。

    山多水多,湖泊河流密布,最后在溯望日的夜里,窦安使出声东击西之计,牺牲了五公子,成功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