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项燕家门口,远远的就听见里面的厮打声音,走进去透过窗户就看见项燕在不要命的打周文树。周婷婷就蹲在门前将头埋在膝盖里。项骆走过去拍一拍周婷婷肩膀:“怎么了?”

    他们二人应该是刚从项骆家里出来。

    周婷婷抬头,项骆第一次从一个十六七的少女眼睛里看见这样复杂的表情。绝望、悲哀、愤怒,甚至还有几分愧疚。

    明明去项骆家里的时候还是笑嘻嘻美滋滋的,这才一转眼的功夫竟然发生了这么多!这叫周婷婷如何承受得住?

    项骆看着周婷婷,只得道:“都会过去的。”

    周婷婷咬了咬嘴唇,只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项骆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不过很快屋子里给出了答案。

    项燕不要命的打着周文树,周文树明显心虚,也不敢还手,只是低声劝着别打了。特警拦了两下,可一个母亲拼起命来什么都不管了,在一想到发生的事情,也就让项燕出一点气。

    “你也叫个人!啊?你活该遭报应凭什么连累娜娜!她那么乖的孩子这辈子最大的错误除了当你闺女还有什么?她就是生错了!被你连累了!婷婷也被你连累了!我们老项家哪里得罪你了!你就这么见不得小骆好?你别忘了!家里的蘑菇是人家小骆给的!菌包也是他给生产的!你不服气你超过人家也行啊?不说超过人家。你但凡手脚勤快点我都拿你当个人!怎么就让你恨成这样有这么歹毒的心思了?”

    项燕声泪俱下,一边说一边打。

    项骆没进去,只在门口听着。不过项燕说出来的话证实了他跟祝炎的猜想,这是果然跟他有关,而且最初的目的一定是自己家!

    事出反常必有妖!周文树一上门的表现就透着一股子浓浓的诡异!加上她看见袁特警的诡异表现,祝炎又特意用袁特警吓唬周文树,看他反应就明白肯定是想要谋害项骆什么事,而且是违法且严重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周文树自己先遭了报应,害人终害己。

    可报应应该落在他自己的身上,周娜娜是无辜的!

    “我没有!我能干出那事吗?这不是他们要抢我!要抢咱们家,我没办法就说能带他们找咱们村最有粮食的人家!我这也是为了保护你还有娜娜啊!我哪知道他们那么不是人,我给他们指路他们还抢我啊!我要知道我也不可能干这事啊!”周文树无力的辩解着。

    项燕哪里是傻子?怎么可能相信他的鬼话?

    “你糊弄谁呢?你再怎么指路带着全家乐呵呵上门去?你那不就是幸灾乐祸去看热闹的吗?还为了我们?你就是为了祖宗也不能害人啊!害的还是我们项家人!项骆那么懂事的一个孩子!你怎么对人家的?人家怎么对你的!人家没吃上你家一口饭,还知道过来给你送菌包,你呢?我哪辈子欠你的!”

    项燕越说越激动:“你就不是个人!滚!现在就给我滚!永远别回来!娜娜就是因为你走的!你滚了娜娜就回来了!你滚!”

    项燕拉着周文树往外走,这时候那特警终于拦了一下:“阿姨,这件事还要继续调查,这件事还请交给我们。”

    项燕看见特警,顿时失去了大半的力气。

    “同志啊!你一定要把我孩子找回来啊!那是好孩子啊!今年才二十一,还没结婚没对象呢!不能因为这畜生毁了啊!”

    随后周文树也被拷上了带去村委会统一审讯。

    审了大概半个小时,袁警官就戴上了三个队友开了一辆越野车直接出了村。

    显然是问到了有用的东西。

    随后就是漫长的等待了。

    项燕将周文树所有的东西都收拾了出来,直接扔在了外头路上,连他常用的枕头被子都没放过。

    有人想着先给收起来,等周文树回来了再给送回来。

    毕竟夫妻没有隔夜仇,虽说周文树犯了大错。这世道了,又是老夫老妻的,真的分开的可能性也不大。

    可项燕看见了,走出门去。捡衣服的人满脸尴尬又给放回去了。

    项燕就站在那一堆用品面前良久,不知道都想到了什么。最后捡起来一个棉袄。就在其他人以为项燕要自己收回去的时候,项燕拿出了打火机给点了。当火焰大了,才用力扔回那一堆用品上,眼看着火舌席卷,这些多半都是布料,燃烧起滚滚的黑烟。

    有人看见了,不敢去劝项燕,只走到周婷婷的身边:“你怎么不劝着点你妈?万一你爸回来了在跟你妈打架怎么办?”

    周婷婷的一双眼睛哭肿了,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出来的话更是带着几分寒气:“我没有爸!”

    “你这孩子,哪有这么说话的……”

    话音随着周婷婷直勾勾的目光停止了。周婷婷看着两张嘴碰一碰就跟他说教的中年男人,反问道:“关你屁事!”

    随后周婷婷转身进屋。

    项骆坐在炕上看着被翻得破乱不堪的项燕家,在抬头看看一进屋便泪流满面的周婷婷。

    比起姐姐,她何尝不是此时的另一大受害者。

    “过来。”项骆拍拍旁边。

    周婷婷慢慢的走过去,坐到项骆身边,迷茫的看着屋子。鹅蛋脸因为情绪激动,抽动两下,眼泪更加决堤似的落下。

    “会没事的……”这是项骆唯一能说出的安慰的话。

    周婷婷再也忍不住,就抱住项骆的肩膀埋头哭了:

    “哥,我害怕!”

    他们只小时候玩过,后来随着时间流逝就疏远了。甚至于他们去年回来项骆都没认出来。

    可当周婷婷抱着他的肩膀叫他一声哥的时候,项骆这个而并不称职的哥哥。真的有了几分保护她的冲动。

    说到底,还只是半大孩子。

    他们,也是兄妹。

    听着他的哭声,看着窗外的黑烟。

    项骆不知道这一对母女未来的路在哪里。

    本章完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