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华沉声道:“还在这里丢人干什么?先去居委会,让解放军同志好好查查!”

    周振兴媳妇一怔,当即喊破了嗓子道:“你怎么能这样!振兴可就这么一个儿子了!你难道一点给报仇的心情都没有!你真就当了官就一点亲情都不顾了?”

    周振华掐死她的心都有。还想叫他怎么帮?解放军在这里,他还能拿把刀捅了那姑娘?

    可现在这样的话也不能这接说出来。

    周振华只能顶着一张黑的像锅底的脸重复道:“都先带走吧,也别叫人看着了,这是刑事案案件!”

    这是刑事案件!杀人偿命!就算周振兴小儿子做了错事,也罪不至死!

    那姑娘看着周振华,半晌忽然笑了。

    笑的讽刺、癫狂而又绝望。

    那笑声刺耳极了。

    周振华只觉得头皮发麻,忙道:“还愣着干什么?”

    那姑娘却忽然喊了一句,叫所有人都怔住了。

    “我怀孕了!”

    周振华一怔:“你说什么?”

    那姑娘摸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笑容十分讽刺:“你想要我给你侄子偿命吗?好啊?求之不得!不过你想好了,我肚子里揣着的,是你们周家唯一的孽种!我要是死了,你们周家就彻底绝户了!”

    周振华只有周振兴一个弟弟,而他自己只有一个女儿。虽说他也只认女儿一个继承人,可女儿以后总会嫁人,生下的孩子也是外姓人。

    现在两个侄子都已经死了,如果姑娘肚子里揣着的是个带把的,那周家的姓氏就还能传下去。

    再有一点,孕妇法律上本身就不会判死刑。

    所以,姑娘才会在绝望之下选择杀夫。

    这周振兴的两个儿子可真有趣,一个杀妻,一个杀夫。要么去死,要么手上沾血,没有一个安生的。

    果然天道好轮回,苍天从未绕过他们。

    姑娘说完,又好像呢喃的说着道:“他就那么立志让我怀上孩子,发现我孕吐了以后,就知道吃定我了,立刻把他妈接过来了。你说他多会打算盘。占了我的家,吃着我跟我妈拼了命赚来的粮食,拿走我的一切,还要让我生下姓周的孩子,彻底占有我家的一切。让我生孩子,好啊!一命换一命!我肚子里的孩子,跟他只能选一个!”

    这句话,就足够人唏嘘了。

    谁家不知道各家是各家。虽说都知道,娶了独生女,就等于吃绝户,女方家里的财产就都是自己的了。就算这是所有人都默认的事实,却也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去做。

    而且那些娶了独生女的人家也是小心翼翼的伺候女方家长,那就跟亲儿子差不多,还没有人还没死就开始得罪人的。

    否则,真把老丈人惹急了,他们撺掇女儿离婚就得不偿失了,更有甚者要是老丈人觉得女儿一样无可救药了,就立个遗嘱将家里的一切都给了侄子也不是没有。

    再有,也就是入赘的人,入赘到人家女方家里,就是女方家里的人,生下的孩子自然是继承女方姓氏。

    可没有一个是像周振兴小儿子这样的,堂而皇之的住进女方家里,将女方的人当做奴隶虐待,如此霸占了女方所有的家产,让明明还有机会找男人入赘传承家业的女方家,彻底被姓周的吞噬。

    周振华这辈子,就没丢过这样的人。

    可脸已经丢了,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是货真价实的。且不论男女,这都是他们周家的种。这个孩子一定要留下来!

    可周振兴的媳妇显然并不想就这样放过姑娘。

    “谁说你怀孕了!鬼知道你是不是在撒谎!就算你怀孕了!你也要给我儿子偿命!我不要孙子我也要我儿子!”

    没了政府和大儿子,这唯一的小儿子就是她的命!眼看着儿子惨死在她的面前,她哪里承受的住?

    “你少说两句!”周振华训斥了一句,又安排将人带去村委会,解放军拍照留证,周振华也进屋子最后看一眼侄子。

    周振兴的小儿子被整整捅了二十多刀,俨然是一具血葫芦了。

    那一双瞪圆的眼睛里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显然是没想到被他控制在股掌中的女人会对他下手。

    只是他作威作福的时候,只怕没想到自己会是这样的下场。

    这里开始收尾工作,夜又深了。看热闹的人就慢慢散了。

    项骆往回走,远远的能够听见周振兴的媳妇又哭又骂,连带着周振华一起骂了进去。

    项骆也听见,路上回家的村民们,有人谈论着这件事情就是周振兴小儿子活该。

    这一次,他们没有从父权的角度去考虑。主要原因还是这边计划生育贯彻的相当彻底,村里哪怕有一胎半政策,也只生一个不论男女都不生了。

    加上最近,他们姑息了一个流氓后,村子里其他流氓立刻蠢蠢欲动的作案起来。要是今天这事他们还帮周振兴小儿子说话,那么明天开始村里头所有只有一个女儿的人家,就都成了别人吃绝户的目标!

    要是遇见那些家里没有男人,或是男人窝囊的人家,岂不是等于敞开了大门等着人上门欺负吗?

    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

    所以,法律上怎么规定暂且放在一边,至少在村子里他死得好!

    他死了,才能震慑那些暗地里暗流涌动的人!

    项骆回家前特意又去了项燕那里。

    项燕也听见了这边儿的声音,只是这大半夜的,她家里也刚出事,不好出去看看。

    项骆来正好满足了她的好奇心,将情况都跟她说了。

    项骆也据地周振兴小儿子活该,不过这件事要是说法律的话,情况还真不好说。

    项燕倒是多看了一点东西,人沉默了半晌,忽然冷笑道:“原来他还有这个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