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华服那还是收买不了曲琮这样的女孩子的,会被这种诱惑直接摧毁自尊,那也有些太浅薄了。曲琮想要的比这个多,她说,“不过,您说得对——一个四万的包,对您的人情来说是便宜了点。我选它不是低估了荭姐,而是我还有事想要求你。”

    她这是用花言巧语装点自己的贪婪,实际上曲琮之前就觉得选那个包各方面都合适,纪荭要送她包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是因为她送她从第一个家去了第二个家,之前那些都是利益交换,她不欠情,但那一次不是。一趟路费而已,四万块够贵了。——这话术完全是临时起意,纪荭应当是看出来了,她笑了一下,兴味盎然,“什么事?说来听听?”

    “其实我也一直犹豫要不要对你提……我很想买那套衣服。”曲琮说,“但是我的收入不够那个层次的消费,我也想多赚点钱——”

    她亮出底牌,“2月就是晋升月,荭姐……我,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我很想要那套衣服。”

    想要晋升,还得从纪荭身上找,实际上曲琮隐隐也在想,纪荭是不是在鼓励她培养奢侈消费的爱好,道理很简单——人要有奢侈的需求才会有野心,她刚才甚至公开讲给曲琮听。

    曲琮的确有物欲,好东西谁不爱?她做出一副被诱惑到的样子,心想纪荭一定很喜欢,她活得越像纪荭,纪荭自然越开心,有欲望的人会很好摆布,而纪荭更清楚该怎么对付自己。

    她也的确很喜欢那套粗花呢,也很有野心,这都是事实,曲琮只掺了一分的表演在里面,‘被激发野心,做出原本举棋不定的冒险决策,更向纪荭靠拢一步’,这出戏应该很有说服力,而且会让纪荭欣喜,毕竟这是她勾动手指,诱惑曲琮走出的一步。——不过她还是定睛细看了曲琮几眼,像是在探究曲琮的内心。

    曲琮温顺地低下头,由她去看,她不让自己太紧张——但也不能不紧张,毕竟这也是个很冒险的举动,她应该要害怕纪荭可能提出的条件。

    “好,我可以帮你。”

    没想到的是,纪荭答应得很爽快,而且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她回头瞥了元黛一眼,凑得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只要有缺,我可以叫黛黛提你上去——但,你也要帮自己。”

    “华锦的人事我了解,编制是定死了的,没人走就永远不会有空额给底下的人竞争。只要有这个缺,它就一定是你的。”

    曲琮心里已知道纪荭要说什么了,她不禁一声暗叹——确实,纪荭怕什么?她堂堂正正,根本不怕曲琮的小心思。只要曲琮想要她说的那些东西,她有得是办法让曲琮变成她的样子。

    纪荭轻声说。“但,这个缺口,你得自己制造出来。”

    “你想要弄走谁呢?”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了,老规矩,大家久等了,明天按例休息哦,呼,我今天要早点睡调整作息,希望下周可以是下午写更新,最近都晚上写太累了有点儿

    这个700的眼镜其实是取材于我的真实生活,当时我倒没那么穷啦,但也不富裕,换眼镜的时候想换一副300多的,但是又看上了一副700多的样子,其实除了好看以外是没有什么不同的,当时和我去的一个长辈就告诉我,买700多的,要有气魄,今天买700多的,以后就可以买更好的,一两千的。

    十几年过去了,我现在戴的眼镜好像是四千多买的,确实比之前那副还贵了很多,但当时和我说这话的长辈已经和我们家绝交了……这件事让我有蛮多感慨的,但是又很难说是什么感觉

    (只是素材用了一下,不代表我本人或那位长辈是纪荭那样的人,防杠)

    如果是大家的话,你们会选哪副眼镜呢?这套很喜欢却不那么需要,而且过于昂贵的套装,你们会买吗?

    第51章 升职

    “朱律。”曲琮走过来放下餐盘, “这么巧啊,你也来吃食堂?”

    说是食堂有些开玩笑的味道了, 不过中心大厦附近这家大食代确实是最实惠的饭堂了,一顿饭二三十块钱, 早饭全家随便买点对付一下,中饭如果不想叫外卖(叫外卖意味着一吃完就可能被上司叫去派别的活), 很多节俭的员工都会到大食代来吃饭——朱律师自然是最节俭的一个, 有哪天中午他不在大食代,那就肯定是出外勤去了, 或者是薅到了外卖a的羊毛。

    “曲律——我吃食堂这很正常, 你吃食堂才是稀奇,怎么,今天元律没带你出去吃饭?”

    朱律师倒不是在内涵她,曲琮是元黛宠儿, 这一点在华锦已成为共识, 既然大家已习惯,就没什么好酸的了。曲琮肯定有背景, 只是大家问不出来罢了,她能力不差, 也会做人,大多数同事终究还是选择和她打好关系, 而不是得罪老板身边的亲信。

    “现在还哪有时间出去摸鱼啊。”曲琮叹口气,“昨晚加到12点,今早8点就来了, 要不是茶水间那边坐不下了,我就在办公室吃个外卖算了——你要不要喝咖啡,朱律,我这里买一送一,刚好点了吃完下楼去拿。”

    华锦当然有免费咖啡提供,不过最近豆子消耗太快,暂时只有速溶提供,朱律师听说是买一送一,欣然说,“好啊,我要焦糖拿铁,加一个shot。”

    “我也觉得不加浓不行了。”曲琮一边吃米线一边按太阳穴,“刚我看文件都有点重影,你说这样下去会不会猝死啊?”

    “这才哪到哪。”

    朱律师本来对她要客气多了,距离感也比以前强,但听到这样天真的问题,还是不禁跳出来做老师,“你要有心理准备,这肯定是今年的常态了,而且这个时间段还算是比较轻松的——刚年初,别的公司业务还没进来呢。等到年中年尾,工作量可能会再加一倍,但新人可没那么好找,很有可能一个能做事的都找不来。”

    曲琮现在已不是新人了,自然明白朱律师的意思——新人来了,对老人来说还要分神去带,在工作压力极大的现在,他们宁可自己多做点,也不愿意耗费心力去教新人,给人擦屁股要比自己多干点烦心多了。

    “到时候还能睡觉吗?该不会以律所为家吧?”她咋舌。“我是还好,就住公司附近,朱律你怎么办啊?我记得你回家要一小时的。”

    “滴滴上睡一下吧,只能这样了。”

    没活慌,活多了又怕自己累到暴毙,这就是非诉律师的写照。而且朱律师本来就焦虑,他很容易为未来的一些小细节担心,曲琮随便说一句他就跟着烦躁起来,也不顾她和老板关系密切了,抱怨道,“工资不涨,工作量猛涨,很可能到年底奖金也没戏,能和去年维持一个数就差不多了。”

    曲琮就怕他不抱怨,她说,“毕竟我们也不是红圈所,没办法,我听元律说……”

    她压低声音,满脸神秘,“接下来要过几年苦日子了,说不定要裁员的。”

    她是老板身边近人,而且说的都是员工群里传过的话,朱律师哪有不信的?饭也不吃了,赶紧低声追问,“是不是打算等这个项目结束之前裁员?他妈的,资本家都一个黑心套路。”

    计费工时和项目奖金是两回事,大项目结束之后按理都会有一笔奖金发放,行情好的时候,就算在项目期间离职,只要给项目做过活,都会被列入到奖金公式里,补充发放,行情不好的时候可就不好说了,尤其华锦还不算是大所,规矩比较含糊。曲琮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这个项目这么长,有多多少人能坚持到做完啊?”

    “唉!”

    朱律师唉声叹气,满脑门写满关键字,社畜、两个孩子的爸爸、新s市人第一代、房贷、学区房、补习班、兴趣班学费、养老、一个月没性\生活、脱发、发胖、三高,这些压力他不用说出口,光看脸就全明白了。做父母的人本来就不能继续全心拼事业,之前还算是勉强能兼顾的平衡,现在被巨额工作量打破,路上来回两小时的车程都成了负担——晚归是可以报销路费的,早上来上班还得挤地铁,有心说打车来吧,不说多花的时间,每天一百多的车费,一个月也有三千左右,对于朱律师来说,这笔钱还是能省则省为好。

    在朱律师这里,自己前些天的犹豫显得娇纵又奢侈,曲琮良心其实很不安,但她没有办法,朱律师是评估后最好下手的对象,他的生活最脆弱,不用她促使什么,本来就在崩溃边缘,曲琮能做的只是把自我欺骗中的朱律师给点醒罢了。

    “还是在单位附近租个房子吧,这几个月会方便不少。”

    她劝朱律,满脸的‘何不食肉糜’,朱律师摇摇头,“你们年轻人哪里知道我们这些有家有口的苦逼社畜,我现在烟都换了个牌子——还一天只能抽三根!不多存点钱万一被裁员了怎么办?”

    “你怎么会被裁员啊!”曲琮很吃惊,“要不是今年缩减预算……哎,算了算了,这件事是不能说的。”

    “什么什么?”越是不能说越是让人兴奋,朱律师连声问,“是不是今年新加坡我本来要和你一起去的?”

    曲琮扭扭捏捏点个头,“别和人说啊——没办法,今年薪水池缩减,提人的名额也没了,不然的话,就是你了。我也是等元律开完会回来才收到消息,之前本来都要和你说了……”

    两人的距离因曲琮分享的八卦再度拉近,朱律师唉声叹气,很气愤却也无奈,薪水池被削大家都受影响,元黛已经尽力了,至少他们组没怎么降薪。

    话虽如此,但一个担忧自己被裁员的人,和一个距提升只差一步的社会人,他的自信心和心理预期是不一样的,曲琮和朱律去取咖啡的时候,朱律抱怨的声音就比之前大了,“关键是做这么多事,已经完全是三级的工作内容了——就和你一样,你做二级的事,拿一年级的薪水,这不公平。”

    “是啊,离家还远——这很多事也说不清的,要是你当时进的天成,就算一样是加班,也好一点的,天成离你家近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