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果不堪设想。

    可当燕容意和东方羽再次来到蜚廉的坟墓时,这里和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

    “不在?”燕容意落在棺木的边缘,“东方道友,你们关凤阁的弟子是否有魂灯?”

    若是有魂灯,起码能确认尹韶华是否还活着。

    “魂灯?”东方羽苦笑着摇头,“燕道友,我们关凤阁和浮山派不同,阁内弟子没有魂灯,但是弟子身死后,会化为关凤阁的银蝶。”

    燕容意的脖子后滚过一阵寒意:“那些银蝶……”

    “不错,都是历代逝去的关凤阁弟子。”东方羽抬起手,袖笼里飞出一只银色的蝴蝶。

    他看它的目光充满了怀念与温柔:“化为蝴蝶,是生也是死,人和灵兽本无区别。”

    “……燕道友,走吧。”

    “不再找找了?”燕容意飞到白鹤身边,“或许你的师妹还活着。”

    “没时间了。”东方羽捂住心口,催促着白鹤起飞,“燕道友,我是蜚廉,对天地的感知与人不同。”

    “……我有预感,要出大事了。”

    燕容意和东方羽赶往浮山镇的时候,凌九深也从洞府中走了出来。

    由几位长老为首,无数身着白袍的弟子跪在他面前。

    “师尊。”

    “师尊!”

    “师尊,燕师兄到底是不是魔修?”

    “师尊,关凤阁的阁老说燕师兄杀了东方羽,这是真的吗?”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凌九深的身上。

    有质疑,有畏惧,还有……愤怒。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凌九深要包庇一个魔修。

    不明白为什么凌九深宁可与天下修士为敌,也不将燕容意赶下浮山。

    ……他们想杀燕容意正道。

    “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凌九深单手背在身后,漆黑的袍角上闪过刺目的金光。

    呼啸的寒风在一瞬间静止下来,连纷纷扬扬的雪花也浮在了空中。

    从凌九深袍角散发出来的寒意仿佛有生命,蔓延到了浮山弟子的脚边,继而生成了嶙峋的冰晶。

    绚烂的光芒映亮了一张又一张苍白的面孔。

    他们什么也不敢说。

    “既然如此……”凌九深无声地冷笑,转身走回洞府,漆黑的身影犹如暗夜里的幽灵,眨眼间消失在了风雪里。

    “觉得容意是魔修的人,就走吧。”片刻后,跪在洞府前的浮山派弟子都听见了凌九深不耐烦的低语,“我创立的浮山派容不下你们。”

    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人起身离去,有人依旧跪在原地,也有人默默地回到太极道场,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浮山剑法。

    背负着浮山的巨鲲发出了悠远的长吟,仿佛察觉到浮山上下风雨欲来的气氛,不安地扎入了云海,只露出雪白的羽翼。

    缭绕的雾气遮住了血色的夕阳,天火在暴雨中熄灭,无数仙鹤自浮山上飞落。

    她们穿过厚重的云层,来到了人间。

    躺在客栈里的珞瑜艰难地推开了木窗,看着长鸣的仙鹤,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凌九深,连仙鹤都放弃浮山派了,你还要坚持吗?”

    可凌九深从不在乎浮山派。

    他双手负于身后,一动不动,仿佛是一尊冰雪刻就的雕像。

    ——啪嗒。

    一滴水落在凌九深的脚边,他豁然睁开双眼。

    燕容意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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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诛魔大会(五)

    浮山镇浓雾缭绕。

    穿越云层落在屋檐上的仙鹤,安安静静地梳理着身上的羽毛。

    散修稀奇地注视着这些平日栖息在浮山上的灵兽,有人暗中握住了武器,还没有出手,眼前的仙鹤就化为了手执长剑的少年或是少女。

    他们生于浮山,长于浮山,虽为灵兽,也是剑修。

    散修们讪讪离去,浮山镇中很快就传出了“浮山派连鸟都会修炼”的传闻。

    “呵,一群蠢货。”在客栈里养伤的珞瑜听了身边修士的窃窃私语,抱剑冷笑。

    浮山上的仙鹤可不是普通的鸟。

    他们从出生起,就与浮山弟子一同修行,除了少部分先天残缺的小鸟,基本都能渡过天劫,修炼成人。

    “也不知道能不能利用……”珞瑜眯起眼睛,望着不断化成人,走进客栈的仙鹤,若有所思。

    他找不到燕容意,只能利用诛魔大会,让天下修士逼着燕容意现身。

    天下第一剑修座下的弟子是魔修……

    单单这一句话,就能让无数早就对浮山派心生不满的修士躁动起来。

    就算燕容意的师父是凌九深又如何?

    只要他是魔修,他们就有讨伐他的理由。

    倘若凌九深阻拦,那就是包庇魔修,他们若是死在凌九深的手里,那凌九深肯定也是魔修。

    若凌九深不是魔修,为何会对他们出手呢?

    看起来风平浪静的浮山镇,实则暗流汹涌,只待诛魔大会一开启,“凌九深也是魔修”的谣言,必将传遍天下。

    珞瑜美滋滋地喝了一杯茶的功夫,客栈门前又进来两个人。

    他匆匆瞥了一眼,见来人裹着一袭黑衣,肩头趴着一只寻常的鸾鸟,又将视线收了回来。

    最近出现在浮山镇的修士,除了出身大宗门的修士,其余皆穿着黑袍,遮住了面貌,仿佛各个都是大人物。

    珞瑜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鸾鸟更不是什么稀奇的灵兽,比麻雀都常见,这只毛色还不纯……倒是有些眼熟。

    珞瑜皱了皱眉,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只鸾鸟。

    不是在浮山上,也不是在浮山镇……

    罢了罢了。

    他的注意力又转到了客栈门前的佛修身上。

    南招提寺的佛修款款而来。

    为首的佛修是鼎鼎大名的不愁,不愁走到客栈前,弯腰向店小二行礼:“善哉善哉。”

    店小二是个凡人,见惯了修士,倒是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惊讶,同样弯腰行礼:“大师是要住店吗?”

    不愁微笑点头:“正是。”

    “请跟我来。”店小二将抹布甩在肩头,快步引着南招提寺的佛修上楼,“天字二号房如何?”

    不愁点头:“都可。”

    话音刚落,目光就落在了珞瑜身上。

    如今的珞瑜已经换上了雪白的长袍,将长发用玉冠束起,端得谦谦公子,温润如玉的模样。

    珞瑜说:“不愁道友。”

    “珞瑜道友。”不愁停下脚步,再次弯腰行礼,“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

    珞瑜勾起唇角:“不愁道友这话说得有意思。”

    不愁微笑:“哦?愿闻其详。”

    “不愁道友说,没想到在这里见到我,是以为我会待在浮山上,与魔修为伍吗?”

    不愁身后的佛修闻言,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珞瑜是承影尊者的第二个徒弟,若是他说浮山上有魔修,那么传言就很可能是真的……不仅燕容意入了魔,连凌九深都很有可能入了魔。

    这可真是个可怕的消息。

    不愁捻着佛珠,低低地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不愁道友,请。”珞瑜也没有再解释,让到一旁,示意店小二继续带路。

    店小二早在他们开始谈话的时候就躲到了一旁,现在三步并两步蹦过来,堆着满脸的笑,引着佛修上楼:“各位请跟我来。”

    不愁依言走了过去,只是在路过天字一号房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店小二生怕佛修生气,连忙解释:“仙长,真是不巧……您来之前,另一位仙长定了这间。”

    不愁笑着解释:“你且安心,我对于住在哪里,并不在意,只是住在天字一号房的道友的气息有些熟悉罢了。”

    店小二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再次弓腰引着佛修往前走。

    住在天字一号房的,正是受了重伤还没好透的东方羽,和变成鸟连人话都不会说的燕容意。

    赤红色的鸾鸟落在窗前:“啾啾啾。”

    ——“你看见了吧?”

    东方羽捂着心口,低低地咳嗽:“你是说珞瑜?”

    “啾啾啾。”

    ——“不错,就是他。”

    “你们师兄弟二人的关系还真是……”东方羽缓了缓,望着窗台上梳理羽毛的鸾鸟,失笑,“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