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这里十五分钟了,无人接应。”

    通讯那头,余昌硕闻言精神一震,眉头微簇道:“你先呆在车上别离开,我去联系人。”

    江知深撑着下巴,等在车里,有些索然无味。

    这个时候还玩窝里斗,权家也真有意思。

    车外是连天野草,除了偶尔飞过的几只鸟,全无动静,寂静得令人心里发慌。

    江知深等了差不多五分钟,通讯终于响起。

    余昌硕脸色不算好,眉毛板直,眸带怒意。

    “地方错了吗?”江知深问道。

    余昌硕深吸一口气,“没错,权家那边说继续等,军队的人有些慢而已。“

    而已两字,他咬得很重,夹杂着怒意。

    江知深笑了笑,算了下时间,再等下去等多久,登上一两个小时估计军队那边都出发了,权家是把他们当傻子耍了。

    余昌硕也没办法,他念头一转,道:“你再等一下,我去找帝君。”

    “会长。”江知深出声叫住他,笑道:“不用找帝君了,您手上还有其他人接到的地点吗?”

    余昌硕动作微顿,眸中亮起:“你的意思是——”

    江知深耸耸肩:“蹭趟顺风车。”

    听了这话,余昌硕也笑了几声,翻出其余人的会和地点一看,表情立刻古怪起来。

    “离你最近的是……余绮丽。”

    江知深脸上的笑意变得有些玩味,把位置要了过来,启动悬浮车,便刷地奔了出去。

    视频通讯还没有挂断,余昌硕望着江知深脸上的笑意,摇摇头,嘱咐句有事联系,然后挂断通讯忙其余的事情去了。

    悬浮车一路疾行,以最快速度往正北方驶去。

    十分钟后,车外原本挤满野草的视野不断开阔起来,荒山峻岭,山峦层叠起伏,一眼望不见尽头。

    同样是廖无人迹的地方,在悬浮车驶过一个分岔路口时,多了另一辆与之并行的车。

    离会和时间还有十来分钟,余绮丽并不着急,确定无人监控后,她调出光脑,接通一个尘封近十年的通讯号。

    一秒不到,带着金色光亮的虚拟人像便浮在了半空中。

    人像很模糊,除了耀眼的金光,就只有一双绿水晶般的瞳仁,慢悠悠望过来,视线落在余绮丽身上。

    余绮丽微微低头,不与他对视,恭敬道:“主上,江家的族谱上确实有江知深,他应该就是江函的后代。”

    那双翠绿瞳仁缓缓眯起,绿意更深,如毒蛇般阴险慎人。

    “既然是江家人,那你该知道如何做了?”

    “属下明白。”余绮丽的头更低了些,顿了顿道:“有一件事……您能确认江家后辈基因,会是不变的吗?”

    “当然。”虚拟人像嗤笑一声,“我会传一份报告给你,跟那江知深比对一下即可。”

    “三代近亲,基因如何会变。”他说着,眸中绿意闪烁,阴森森地笑:“余大师,手下留情,可别伤害了我的好侄子——”

    余绮丽浑身一颤,垂头不敢言语。

    就在这一瞬间,虚拟人像忽然消失,留下车中一片寂静。

    悬浮车控制面板闪烁了下,提醒左侧有车辆驶进危险距离。

    江知深调下车窗,偏头往窗外看去,眉眼弯弯,正巧和一脸黑的余绮丽目光对上。

    “哟,余大师,真巧。”江知深挥挥手,十分惊喜的表情。

    余绮丽:“……”

    她往周围扫视一圈,姣好的眉毛压下,冷冰冰道:“江大师,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没呀。”江知深笑呵呵地:“我那地方没人来,就想着蹭一蹭你这趟顺风车,方便带我一个吗?”

    余绮丽眯起眼,不说话。

    这里已经是目的地范围,余绮丽的悬浮车自动减缓速度停止前进,江知深的车子也一同停下,倚着车窗笑眯眯地盯着她瞧。

    车子停下还没有一两分钟,一支十人小队从山里面走出,步履整齐有力,速度极快地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赶来。

    他们身后是军部专用悬浮车,车内自带反追踪功能。

    余绮丽自车上下来,江知深也随之下车,落后她一步倚在车边。

    那十人走至两人前方,领队的队长愣了愣,望着余绮丽,快声道:“请问您是余绮丽余大师吗?”

    江知深瞧余绮丽一眼。

    余绮丽淡淡迈前一步,道:“我是余绮丽。”

    她边说,边从光脑里调出军部发来的通行令和入选占命师独立军的证明。

    余绮丽的通行令是一枚深蓝色的半块印章。

    领队队长也一同调出自己的通行令,两块带着深蓝光泽的虚拟印章在半空完全重合,发出一下铃铛声响。

    验证通过,队长抬头望了眼余绮丽,有些犹豫道:“通知上说……您是一个人。”

    他说完后又望了眼江知深,脸上是明显地疑惑。

    余绮丽漠然点头,“对,我是一个人,那位你自己去问吧,我先进去了。”

    她直接朝车上走去,视江知深于无物。

    瞧她这动作,江知深笑了笑,余绮丽看来没有参与权家的小动作。

    军队常年在边界修整,半年不出一次军营,也不认识近半年才出名的江知深。

    领队队长名叫陈时谷,一身黑色轻甲,寸板头浓眉大眼,神情板正,气势凌然。

    他在三米距离外上下打量着江知深,严肃道:“军营重地,无关人等禁止入内。”

    “我是这次入选占命师独立军的占命师。”江知深轻轻一笑,调出自己的占命师独立军的入选资格放在他面前,道:“分给我的地方没有人接应,所以就来找余绮丽大师搭个顺风车。”

    陈时谷没有去看,只是皱着眉道:“很抱歉,我们只能接送拿有通行令的占命师。”

    “我有通行令,不过跟你们的合不上。”

    江知深边说边打开光脑,军部给的通行令正放在通讯里,淡蓝色的光芒,代表独立军队长通行令。

    淡蓝色旁还有另一团光芒,闪烁着略微暗沉的琥珀色。

    他调出军部通行令,淡蓝色光芒腾空而出,落在队长的眼前。

    陈时谷愣了愣,这种颜色通行令只有上校级别才能拥有,身份没有问题,但他们只带相应通行令的占命师进军营的资格。

    “上校,您有专门的接应队伍。”

    “他们没来。”

    “可能只是来晚了。”队长很是为难的回应。

    “这样吧。”江知深笑着打断道:“你有那只队伍的联系方式吗?或者说你们上一级,能帮我联系下吗?”

    陈时谷一愣,抿着唇朝后方人比了个手势,而后对江知深道:“请稍等片刻,我去问一下营长。”

    他说完朝江知深敬了个军礼,大步往后方跑去,走上军部悬浮车。

    余绮丽坐在车里闭目养神,两耳不闻窗外事,甚至有些想笑。

    她睁眼皱了皱眉,食指微曲,在膝盖上缓缓敲着,江知深必须进入军部。

    啧,愚蠢的权家。

    陈时谷几步进入车内,朝余绮丽恭敬解释道:“请您稍等。”

    “没事。”余绮丽抬抬手,扫外面倚着车悠闲站立的人一眼,又皱着眉收回视线。

    陈时谷不知道联上了谁的通讯,寥寥几句解释完毕后,对面直接开启了虚拟视频通话。

    与陈时谷穿着打扮一致的男性alpha的虚拟影像出现在半空中,横眉竖目,一副威严凶狠的模样。

    他背着手,冷道:“不是你分内事,不要插手。”

    陈时谷低着头,“营长,江大师是占命师独立军的领队者——”

    “按规矩来。”

    陈时谷眸光微暗。

    营长淡淡扫他一眼,刚准备关闭通讯,一道懒散的声音忽然传了进来。

    “哦?按什么规矩呢?”

    车内三人顿时一愣,朝外望去。

    陈谷时赶紧起身拦住江知深,低声道:“江大师,这里不能进!”

    听到这三个字,营长神色猛变,竖眉不快道:“私闯军车是重罪!”

    “营长,不知者无罪。”陈谷时回身低头,急声劝道:“江大师那边可能有些问题,再等下去,会耽误接下来的计划。”

    营长怒瞪他一眼,“你闭嘴!”

    他呵斥一句,又回头看江知深,眯起眼,冷笑道:“江大师,您还没入军营,现在上校身份不做效,没有资格进入——。”

    江知深侧一步上前,在陈谷时焦急的视线下,随手划出一团虚拟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