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睦一直不知道,原来眼球在破裂之后,流出的液体是淡黄色的水状物体,像是爆珠。

    他恶心。

    他想吐。

    但是他不能动。

    是谁给他下了命令。

    是谁给他下了命令?

    丁睦只得看着这一幕。

    丁叶城用他自己的两只手把自己的头皮撕裂了,像是剥一只香蕉一样,剥开了自己的外皮,露出了里面的东西来。

    那是另一颗头。

    那个头样子极其年轻,皮肤光滑洁净,白皙稚嫩,肌肉饱满富有弹性,那张脸他熟悉无比。

    那要是他父亲的脸。

    是丁慎。

    丁睦浑身颤抖,几乎不能呼吸,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从一个头里,剥开了自己的皮,拉出了另一个头。

    就像他以前吃香蕉一样。

    就像剥香蕉一样。

    香蕉。

    丁睦感觉到自己灵魂的尖叫了,那声音尖细地像个女人的声音,他一边恐惧着,一边想着,果然,男人的声音在尖细到了一定程度就会变得又尖又细。

    好像个女人的声音,

    他麻木地想着。

    不行,要逃。

    但他动不了了。

    “你认识吗?”丁叶城笑着问他。

    他的眼睛上还沾着自己上一个面孔的血丝,脸上还包裹着前一张脸上带有的淡黄色的液体,好像是为了保养脸皮而沾着地东西。

    他的脸部,光滑得像是新生的婴儿。

    “你认识吗?”他没有听到丁睦的回答,所以耐心地又问了一遍。

    他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丁睦会逃走,他很放心地把 眼睛闭起来,就那么一直闭着眼睛,静静地等待着丁睦的回答。

    丁睦没有说话,他只是动了动嘴唇。

    他见过太多的让人恶心的场面,也见过比这更让人恐惧的死法。

    但是这不是死亡。

    这也不是他见过的最恶心的场面。

    但那些画面的主角从来不是他父亲。

    从来不是他认识的人。

    “你是谁。”丁睦哆嗦了一下,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了似的,如梦初醒,问道,“你是谁?是我父亲?”

    “原来是你父亲。”丁叶城像是知道了什么让他开心的事情,“那么,我让你去找找他,好不好?让我吃掉你就行了。”

    丁睦想说不好,但是他的脖子是僵硬的,所以他只能摇摇头。

    他还是没能从刚刚那样的冲击力缓和出来。

    他不能接受以自己的亲人为主角的血腥画面,他的心里有一种莫名滋生的恶意:这样场景的主角无论是谁都好,只要不是他认识的人。

    这对他来说不啻为一种打击。

    “你是谁?”丁睦又问了一遍,他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你说。”

    “我?我是父亲。我是你父亲丁叶城。”他笑道,好像想到了什么东西,笑得越发真情实感,“怪不得你对这个名字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原来这个名字是一个假名。”

    “但是你不知道的是,对于我来说,我不需要知道他的名字,就能吃掉他。”丁叶城说道。

    “你是黑和泽吗?”丁睦问道。

    “我?黑和泽?”丁叶城笑了,那个笑容放在丁慎的脸上很奇怪。

    像是长了一张好人脸的明星有一天突然去演了坏人。

    那种为何感尤其突出。

    “我不是黑和泽。”丁叶城说道,“那是对我的侮辱,他是一只野兽,我才是这里的神。”

    丁睦明白了,这人是白和泽。

    是这里的“神”。

    所谓的“神”,只是一只吃人的东西。

    “你吃了他吗?”丁睦不知道丁慎是不是还活着,但是,他大概可以从这位神明的脸上得知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