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份正值初春,约莫是农历正月中旬至二月中旬,是万物复苏的季节。

    这一年的春天从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开始,而后再是连日的晴天,一直持续到四月末尾。z城的气温缓慢上升,从几度到十几度,从阴冷到舒适凉爽,从潮湿到温暖干燥……明舒去了趟南城,到那边去见朋友,亦是复工后第一次出差。

    这趟出远门有曾秘书陪同,全程都早有安排,几乎不费精力,只是过去看一看就行了。

    后来回z城是宁知去接的,正好可以在那边玩两天。

    二人在南城约见了叶昔言和江绪妻妻两个,还免费观看了一场赛车。

    看赛车之余,明舒又到叶昔言的工作室转悠一圈,观摩一下叶总的场子。

    叶昔言的服装工作室开得挺大,地方位于黄金地段的商业街后面,店铺就是一栋占地面积巨大的三层楼房,目测超过了一千平,那阵势那装修简直奢侈豪华。

    明舒也是第一次见到叶总的店铺,最初还疑惑妻妻二人又不是专业人士,她们会怎么经营这间工作室,结果一来就明白了,难怪这里的生意会做得这么好。

    如此亮眼的一个地方,任谁进来都会觉得倍儿有面子,掏钱买东西绝对不会吝啬,否则就显得太小家子气了,枉费来这么一次。

    叶昔言向明舒讨教了许多有关管理店铺的经验,还有一些服装设计相关的专业知识,江绪江医生则问了一大堆恢复之类的问题,问及明舒的近况。

    明舒与她们聊了很久,到分别时还有些舍不得走了。

    双方约定了下次可能见面的时间,叶总她们下半年应该还会再去z城,明舒邀请她们届时去自家吃饭。

    回程的车上,宁知问明舒:“好玩不?”

    明舒回道:“还行。”

    宁知问:“这几天累不累?”

    明舒摇摇头,“不累,有什么事都是曾秘书在做,我比较闲。”

    抵达z城的当晚,她们又请凡楚玉和老曹几个吃饭,一堆朋友聚聚。

    等真正回到玉林苑的房子后,明舒忽然记起了宁知的那些朋友,随口提到李林泽他们。

    宁知说:“他出国了,出去继续读书。”

    明舒有点惊讶,看不出来李林泽还有学霸潜质,以为他毕业就不读了呢。明舒再问:“去的哪儿?”

    “新加坡,”宁知回道,“被他爸安排过去的,应该过几年才能回来,也可能不回来了。”

    明舒好奇:“他家在那边有公司,还是有亲戚在那里定居?”

    “李家的总公司就在新加坡,李林泽他妈就是华裔,他小时候就在那边长大。”宁知解释,罗列了一些关于李林泽的事,譬如对方也要继承部分家业,譬如李家在国内的支线和产业都是李林泽的姐姐在打理,总之讲得挺详细。

    讲完了,宁知才反过来疑惑:“你问他干嘛,要找他么?”

    明舒否认:“不是,随便问问。就是感觉你俩以前关系很好,但是现在都没见到他了。”

    宁知说:“有见过,偶尔出差能碰上,有一次还在公司里遇到了,不过没时间长聚,他比较忙。”

    明舒了然地颔首,下一刻又有意无意提起另一位,曾经貌似暗恋过宁知的方俞婧小姑娘。

    不对,是大姑娘了。方俞婧今年都该23岁了,与宁知同龄。

    宁知对方俞婧不如对李林泽那样了解,只知道一点消息,那就是方俞婧毕业就离开了z城,到s市发展去了。

    据上次李林泽说,方俞婧好像有到英国搞事业的打算,要到那边创业还是啥的。

    宁知也不是很清楚,对这些了解得不多,且跟大学那群同学朋友的联系早就变得很少了。

    学生时代的友情就那么大回事,基本上都是毕业即分道扬镳,哪怕当时大家都分舍不开,承诺将来会怎样怎样,可各奔东西后还是顾不了往日的旧情了,谁还会记得当时说过什么。

    大家都有各自的前程,有人忙着继续深造,有人辛苦拼搏工作,过往都会被逐一放下。

    其实当初毕业那段时间这群人还约着吃了一顿散伙饭,但方俞婧没去,那姑娘直接不辞而别了,走前还只通知了李林泽。

    方俞婧在电话里告知了李林泽一些事,可出于朋友情谊,李林泽没对其他人讲,更是一个字都不透露给宁知。

    宁知一概不知情,亦不感兴趣,对此不怎么过问,只当方俞婧是奔未来去了。

    有的人际交往就应该适可而止,没那意思就不能留一丝一毫的念想给对方,那不负责任,也不合适,这也算是目前为止最好的处理方式了。

    “对了,”宁知说,“今年年末李林泽他们可能都要回来,到时候要不要见见,请他们到这边吃饭,或者出去吃?”

    明舒无所谓,“都可以,看你方便。”

    宁知接道:“那晚点我跟他们讲讲,问问他们的意见。”

    明舒说:“成。”

    路边的树木叶子又变了一个色,由浅绿变成了深绿。

    炎热的太阳取代了春日的惬意,转而再是一次夏天。

    这年的夏天尤其烦闷,居高不下的温度恼人,径直打破了前些年的记录。

    新闻里报道,这是z城近二十年来最热的一个夏季,平均温度比去年还高出两度,期间最热的一天差点就破了40c的大关。

    现实世界被焦灼的太阳晒蔫了,连石板小路都被晒得反光。z城人民在网上叫苦连天,边吹空调边喊热。

    同一时间,城南老宅的秋天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都快到狗生无憾的程度了。

    宁老太太宠爱这个“老小孩儿”,每天都是空调美食伺候着,时不时还用私人飞机载傻狗去凉快的地方旅游。俩大龄伙伴一块儿过活,啥也不用愁。

    明舒基本上一个星期去一次老宅,偶尔会陪着秋天玩玩,等太阳下山后牵秋天到花园里转转,戴着手套扔球让大狗去捡。

    托宁知长期训练的功劳,秋天现在见到明舒也不会一个劲儿扑上来了,亦不会靠她太近,每次都乖乖跑近就会及时打住,冲明舒叫两声就完事。

    大狗特听话,似是晓得明舒生病了,晓得自己不可以离她太近,便时刻保持距离。

    有时候明舒想摸摸毛团子,秋天都不给碰,飞快就跑开了,还会着急地朝明舒“汪汪”,一副操碎了心的样子。

    傻狗好像什么都懂,只是不会讲话罢了。

    老太太说:“它有灵性,是来报恩的好孩子。”

    秋天这年已经十一岁了,它的毛色不再像前几年那么光滑柔亮,颜色暗淡了一些。傻狗还是健健康康,时而会有点小问题,比如关节不灵活,胃口不佳,但没有太大的毛病。

    宠物医生说,狗老了容易得癌症,尤其是伯恩山犬,这是打娘胎里就自带的品种风险,可秋天一直都没事,它可能会是一条长寿的狗。

    萧老师开玩笑:“要是能再活几年,指不定可以申请一个世界纪录。”

    明义如对宁知说:“好好养着,过几年办席的时候让它为你们送戒指。”

    宁知揉揉秋天的脸,勉为其难地同意傻狗当她们婚礼上的花童了。

    明舒问:“那是不是还得多找一条狗,花童得一对吧。”

    宁知搂着秋天,说:“不用,就它了。”

    末了,又添道:“它都够蠢的了,再找一条傻的来,头疼。”

    秋天不懂这是在骂自己,乍一听到宁知语气那么温柔,动作又亲近,还以为是在夸它呢,这傻东西便咧嘴吐舌头笑笑,哼唧哼唧倒宁知怀里。

    宁知嫌弃地抵开它的脑袋,“离我远点,一身毛热死了,待会儿又得洗个澡才行。”

    某人真是不讲道理,明明是她先动手抱狗,现在却嫌弃秋天。

    也就秋天傻不拉几听不来人话,不然非得张嘴咬这口是心非的主子才解气。

    夏天过去,接下来就是养病的第三年了。

    “三”是一道坎,是一次重要的过度,似乎只要捱过去了,余下的就会很快翻篇。

    这一年寻常无奇,普普通通,没什么大事。

    于明舒,于宁知,于所有人都是这样。

    这一年明舒已过上了彻彻底底的正常生活,除了定期的检查,另外的所有事都与其他人一样。

    明舒回到店里后,m&f工作室的生意愈发兴隆,蒸蒸日上,一天比一天能赚钱。

    凡楚玉说,这叫否极泰来,这是后福。

    凡总又为明舒求了一个平安符,还是上次那个庙里开的光。

    现在物价一年赛一年高,庙里的平安符也涨价了,一个18888元,还是特制限量版。

    凡总极其贴心,还提前将平安符消毒,确保万无一失才送给明舒。

    明舒好笑地收下东西,揶揄地问:“消毒不会破坏它?能管用吗?”

    “能,肯定能!”凡楚玉认真地说,“我都问过大师了,可以消毒,不影响效果。”

    明舒将平安符塞包里,领了这份好意。

    “谢了。”

    “谢什么谢,用不着。”凡楚玉说,“反正是你家那位报销,开的双倍工钱,然后凑了个整吧,似乎是转给我十万块。”

    明舒一顿:“……”

    凡楚玉挺自豪地继续扯淡,吹嘘:“咱小宁总现在可是世界第一暖女,绝对值得托付的终身对象,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潜力股。”

    明舒:“……”

    凡楚玉直直看着明舒,腆着比城墙还厚的老脸问:“对不?”

    明舒说:“哦。”

    凡楚玉眨眨眼,“我夸她你别害臊。”

    明舒面无表情:“没有。”

    凡楚玉乐不可支,没形象地倒座椅上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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