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在灰青色地面上洒下迎春花颜色的方形。

    裴今新是难得的对阳光都会怀着欢喜心情的人。

    那种欢喜如云,如水,如在山中饱吸一口氧气般熨贴心灵。

    裴今新拉郁知夜出去院子晒太阳,给他穿了两件外衣还拿厚棉被围着,将他裹成一个臃肿却仍看起来很可口的粽子。

    罗汉榻上的粽子先是立着,慢慢歪倒,又被摆弄成一个长条睡在阳光下。

    阳光落了满园,也暖了满园。

    原来坐在旁边没睡的人,也偷偷抱了床被子,分享郁知夜一半的床榻。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害怕不要害怕,虽然这篇我没标,但它本质是甜文!

    后天见后天见,没存稿呜呜(逃跑

    第16章

    莺莺生病也喜欢晒太阳。

    小小的裴今新年幼便学会了搀扶母亲到后院、门口,用并不大的力气替她搬动床椅,手舞足蹈地表演些什么逗乐他的母亲。

    莺莺病着,身体不适,却也会给裴今新一个像太阳一样暖的笑容。

    大概是冬天里的那种太阳,烈度不似夏日,不是锦上添花,是雪中送炭的那种美好。

    小裴今新总觉得晒晒太阳是驱赶母亲风寒的重要原因。

    太阳落下光,使草木生长,使万物生辉,它能驱走黑暗,也能赶走病疾。

    郁知夜再度入睡,阳光落在他脸颊上,连绒毛都照得清楚。

    裴今新调整了一下姿势,挡住大半直接落在对方脸上的阳光,面对着面也渐渐睡去。

    郁知夜的病来势汹汹,消逝也匆匆。

    到了晚上,他的咳嗽和流鼻涕的症状都轻了不少。

    秀喜除了送药送食物过来以外,过来看过几次,也终于放下心来、打消找郎中的念头。

    裴今新真就看了郁知夜睡了大半天,下午分享了郁知夜半张床榻,晚上以照顾人为由,也赖上了郁知夜的床铺。

    郁知夜白天在被窝里捂出一身汗,晚上央人把那几床床褥被单都换了,又叫人打来热水装满房间里的浴桶。

    说不清是一方起意还是双方合谋,出了汗泡个热水汤是情有可原,帮病人擦身沐浴也是情有可原。

    两个人抱的心思都很简单。

    反正场面很自然就演变成了郁知夜坐在浴桶里,裴今新拿着毛巾帮他擦身的局面。

    郁知夜刚把外衣脱下时没觉得很冷,但是不由自主地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泡进浴桶也不觉得冷,还是有想打喷嚏的感觉。

    那个意思又酝酿不成功。

    眉头微微皱着,又松开。

    鼻子红了,又恢复常色。

    病了后身不由己的不太快乐。

    不过被裴今新照顾着又有点快乐。

    裴今新拉高了袖子,拿着布巾小心地擦郁知夜搭在浴桶边沿的手臂。

    擦手的时候,裴今新想的是,郁知夜的身材真好,不会太瘦也不会太壮,手臂捏起来的感觉是结实的,线条硬朗而有力。

    热毛巾一根根擦过郁知夜的手指和掌心,男生的手并不会很柔软,要仔细摸也能摸出平时骑马握缰绳和野外觅食时磨出来的薄茧,不过又因为泡过热水而变软。

    裴今新擦完了一只手就把它放回到热水里,再把另一只手抬上来擦着。

    浴桶里的水没过郁知夜肩膀,裴今新推推他,开始给他擦起了后背。

    “你的皮肤真好。”裴今新拿指腹在他背上摸了摸,那上面白皙光滑,“一点伤痕也没有。”

    郁知夜换了个姿势,双手叠起趴在桶沿,懒洋洋地问:“你身上伤很多吗?”

    浴桶里的水也加了些药草,郁知夜一动,略呈棕褐色的热汤便泛起了水波。

    郁知夜的手抬上木桶,白的白,棕的棕,带着水光。

    黑色的头发垂在身后,也在晃动的水波里摇摆着。

    郁知夜动作间溅出一点水,洒湿裴今新的衣摆。

    “哎——”裴今新惊讶的声音拉得有些长,想躲也没躲开,只好带着湿了的衣裳换了个方向继续帮郁知夜洗澡。

    “除了宁宁,我还没帮别人擦过澡呢。”裴今新拨开郁知夜背后的头发,重新浸了布巾继续动手,“你的皮肤摸起来就跟宁宁的差不多,像水里光滑的大石头!”

    郁知夜笑了一声:“别人都说是什么‘肤如凝脂’‘羊脂玉’,你的形容倒是别致。”

    裴今新哈哈哈地也笑起来。

    郁知夜体型很漂亮,肩宽腰窄,背上的蝴蝶骨分明,腰窝在水中若隐若现。

    裴今新擦着擦着,也没说话,房间里静得一时只剩下水声和布料轻轻在皮肤上摩擦的声音。

    “你再用点力,”郁知夜半闭着眼吸了口气,拿过放在周边的手纸擦鼻涕,“擦不坏。”

    “……哦。”裴今新稍微加大了点力气,仍是不敢当是自己皮肤一样随意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