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我?”郁知夜抬起眼帘。

    “不哦,”裴今新强撑着意识,“你是敌国将军,我恨不得你死呢。”

    郁知夜勾勾嘴角笑:“我都还没舍得死。”

    裴今新伤口都用了药,郁知夜仔细检查过。

    算是不错的药,但治疗裴今新的伤效果过于温和。

    并且裴今新伤口有发炎的趋势。

    郁知夜掏出几瓶药,挑挑拣拣,最后拿出其中两三瓶先洒在了自己的伤口上。

    不一会儿,他胸膛渗出的血液便凝住,没再继续滴落。

    “上好的金创药,”郁知夜弯着嘴角拿它在裴今新鼻子前晃了晃,“不用客气。”

    一股轻微苦涩而带点甘甜的药香。

    那是郁知夜从军营中取的高级疗伤药,属央金国特有。

    郁知夜检查过裴今新身上敷药药性,恰与此种药能混用。

    裴今新无动于衷。

    “有点痛,稍微忍着点。”郁知夜将一根手指压入裴今新唇缝。

    裴今新不肯松口,郁知夜便在他伤口边缘按了按,才将食指送入裴今新齿间。

    与此同时,郁知夜将金创药利落地倒在裴今新最长的那道刀伤上。

    长条成片的刺痛猝不及防地猛然在身上炸开,激得裴今新腹肌紧缩出明显轮廓。

    “呃……”裴今新喉间忍住呻吟,不过没忍住齿间一闭,咬破郁知夜手指。

    裴今新整个人痛得缩成一团,却又被捆绑固定住,指趾皆在用力。

    一瞬间,冷汗已攀上额鬓。

    好半天,裴今新才缓过神来。

    疼得他感觉身体在发热,分不清那些汗是冷是热。

    郁知夜把其它伤口也用上药,替他将纱布再次包上。

    当然,郁知夜很快也将自身衣裳重新穿戴。

    “很疼吗?”郁知夜明知故问,用衣袖内里擦去裴今新额间汗。

    “你大爷的。”裴今新低声骂出一串脏话。

    裴今新没预料到那药居然那么辣,也没想到郁知夜刚才那样用药能面不改色。

    “你是人吗?”裴今新疼得牙关都在作疼。

    郁知夜又笑。

    他自然知道那药用起来的那瞬间会有强烈的痛楚,慢用快用都是折磨,不如一下倒完,但裴今新反应也确实好玩。

    “你不觉得疼痛才让人觉得自己是在活着的吗?”郁知夜解开裴今新手脚束缚,替他重新穿上衣裳。

    谢谢,并不。

    裴今新不想再理郁知夜。

    “滚。”裴今新言简意赅。

    郁知夜笑着将被咬破的指尖在裴今新唇缝擦过。

    很多个瞬间,郁知夜都不能清晰地感觉得到生存的意义。

    那些剧烈的喜怒哀乐与他似乎无缘。

    在活着,却又不比一棵树更灵动敏感。

    偶尔也会觉得生活很没有意思,只是浑浑噩噩地一天一天过日子。

    喜欢裴今新也只是喜欢,觉得他好玩有趣,生活的意义似乎多了一点。

    潇洒惯的人不习惯和谁产生羁绊,第二次遇上裴今新所以才想着干脆不再见。

    郁知夜的欲望就是那么轻,不愿意为谁留下,不愿意让谁成为自己的软肋,也不愿意因谁而改变自己惯有的人生。

    只是有的人走进了生命,竟也就成为了他人生中不能放弃的一部分。

    遂又纠缠到一起。

    至此,郁知夜肯承认自己的喜欢,却也没觉多热爱。

    又到第三次再遇见。

    那一瞬间的恐惧虽是疼痛,跳动着的却是生命的热烈。

    痛苦似乎是要比快乐更强烈的,就连细微的伤痛都带着平时难以得到的真实存在感。

    裴今新是他欲望的承载。

    是在裴今新的梦里也好,不是在裴今新的梦里也好,那都没什么关系。

    重要的是当下。

    当下的郁知夜和当下的裴今新都在活着,所以要在一起。

    即使裴今新不向他走来,那郁知夜就向他走去。

    一个世界一个世界,他们总能再相遇。

    裴今新的伤大多在上半身。

    用过金创药之后休养一日,至少也能有行动的力气。

    郁知夜收回手指在唇间微抿,嘴角勾起带着笑意:“滚了,后日见。”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小裴拿到的剧本是……

    第3章

    什么上等金创药,估计真有这么回事。

    刚洒药的那时疼得要命,过了一会儿便觉有些清凉。

    再重新包裹上纱布时,那些金创药和原来身上的药膏贴在一起,像是融合了,微微温热,伤口倒是不疼了。

    那个不知道来干什么的央金国将军也真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裴今新寻思着白天醒来就要加强禹都防御,也要再用些药赶紧养好身体。

    或者是不是该等养好身体时,他也半夜跑到央金国将军军营里玩玩,总之要让对方想睡也没得睡——似乎是个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