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心中波澜不惊,如今看来,也没有什么好惊讶的,他已经有了一些猜测,只是如今更加确信罢了。

    所谓大隐隐于市,这股力量,并非其他,不过是世家与儒家的结合体罢了,可能还有别的力量。

    之所以没有人察觉,只是他们在尘世之中扮演者各种角色,或者帝王将相,或者高官豪商,如此而已。

    这就是波澜不惊,在没有人知道的情况下,他们结成了一个联盟。

    这个联盟,不允许任何人动他们的蛋糕,谁敢动,他们就敢灭杀了此人。

    大唐动乱,就是因为此事,所以惹怒了当权者,又引动了无数的叛乱。

    一直到五代,这股力量被连连追杀,几乎消磨殆尽。

    直到后周建立,郭威与柴荣开始后代士人,他们开始慢慢恢复了元气。

    到了大宋,不知是何种缘由,立下了不杀士大夫的规矩,导致了士人更加的猖獗起来,已经开始尾大不掉了。

    而那个隐形的集团,已经越发的壮大,已经不可遏制。

    未央的崛起,让这个集团开始了担忧。

    既然是集团,就有办事的人,而那个所谓的尹姓中年人,就是这个集团的代言人,或者说代言人之一。

    他负责一切这个庞大的集团不方便出头的一些事情,而集团又给他各种便利。

    这也是未央拿下东南九州之后,竟然波澜不惊,所有人都等待着什么的缘由。

    及至未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了孔家,这期间,这个庞大的集团内部,应该是产生了一些分歧,在对待天下的问题上,开始分为两派,两派对立之下,给了未央施展的空间。

    而现在,这两派似乎已经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开始针对未央,布下了一盘大棋。

    第194章 先秦遗脉

    梅老头一双老眼仿佛看穿了未央的心思一般,笑吟吟的道:“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你只猜对了一部分,连一半都没有。”

    未央闻言,叹息一声,老祖宗的智慧,当真是博大精深,数千年的智慧延续,岂是那么容易猜透的,再说了,人家能结成这么庞大的利益团体,显然没有那么简单,自己却是想岔了。

    “还请梅老指教。”未央恭恭敬敬的行礼,发自内心的,想请教一番。

    梅老头笑道:“给我杭州与苏州的代理权,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可以!”未央毫不犹豫的说道,不过区区两个地方的代理权,算不得什么大事,只要弄明白了这其中的勾连,自然值得。

    “其实啊!”梅老头仿佛在回忆什么,过了许久才道:“那些人,不仅仅是士人与儒家。”

    “先秦时代,诸子百家听过吧?”

    “实际上何止百家呢?最起码有上千家。”

    “后来秦始皇干掉了一批,到汉武帝的时候,又独尊儒术,儒家又吸收了一批,不愿意融合的,又干掉了一批。”

    “到了最后,能苟延残喘的,只有那么区区几家罢了。”

    “这几家要么有抗衡儒家的能力,要么隐居深山不问世事。”

    “但是每过数百年,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妖孽出世。”

    “比如三国时代的诸葛、周瑜之类,大唐的狄仁杰之流,当然,还有我大宋的相公赵普,都算是他们门内的人。”

    “这些家伙一个个都是天纵奇才,堪称一时无二,却偏偏有翻天覆地的本事。”

    “及至后来,他们觉得不能互相残杀,让皇帝捡了便宜,于是便开始了融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搞到现在,都分不清楚了。”

    “要说没有加入这个团体的,也只有公输家了,至于与公输家相抗衡的墨家,因为理念的问题,早就消亡殆尽了。”

    “这个团体名义上是儒家最大,但是说了算的,却是纵横家。”

    “鬼谷子知道吧?就是他的后人。”

    “所谓纵横,奔驰无阻、纵横四海,一夫纵衡,则城池自夷,岂不危哉!苏秦约纵,?张仪连横。南与北合为纵,西与东合为横,故曰纵成则楚王,横成则秦帝也。”

    “至于儒家,则是收拾残局,重拾山河,让帝王相信他们,给他们更大的权力与利益。”

    “其他各家,则是配合他们,在各方纵横捭阖,操纵一方。”

    “他们操纵天下大势,操纵朝局,甚至操纵这天下百姓。”

    “以百姓为棋子,布局天下,但有不从者,杀无赦!”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啊!”

    梅老头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未央脑门青筋暴跳,心中发凉。

    这些人都是先秦一脉,所学都是鼎鼎大名的本事,从来不把天下,不把百姓放在眼里,在他们眼中,不过都是他们的玩物,或者是他们的奴仆罢了。

    梅老头看了看未央的反应,拍手笑道:“未央,你是这天下的变数,从你在蓬莱开始折腾起,这天下就开始关注你了。”

    “你的所作所为没有什么错,但是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跟他们争。”

    “你弄个市舶司,让一部分世家商人闻风而动。”

    “你去了一趟辽国,擒获了耶律宗真,破坏了人家布下的大局。”

    “于是人家策划了一场叛乱,想要把你拉入泥潭之中。”

    “谁知道王伦不成器啊!于是又有了孔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