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咱一路跟着来的,没见着什么人啊?”

    那头儿沉默了,一双虎目看向沉睡的未央,沉声道:“若不是有非凡的本事在身,就是个俯仰天地的真汉子,才能这么无愧于心。”

    “那咱们下手吗?”

    那头儿犹豫了一下,随即狠了狠心,低声道:“咱们是墨家仅存的一支,只会一些刺杀暗杀之事,若是连这件事都办不好,只怕那些人就会彻底让我们消失了,老祖宗传下来的基业,不能断送在我们手中。”

    “唉!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啊!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人家把我们当成一条狗,想怎么使唤怎么使唤。”

    “闭嘴!做好你的事情。”

    那人嘟囔了两句,手里现出一个喇叭状的工具,怪模怪样的,喇叭口朝下扣在了地上,侧耳倾听。

    “头儿!这家伙心跳也太平稳了,比正常人还正常,简直就不是人!”那人惊讶的看了看自己的头儿,不知所措。

    那头儿叹息一声,说道:“人家已经发现我们了,虽然睡着了,但是却告诉我们,最好老实点。”

    “那咱们怎么办?”

    “那就老实点吧!”

    “那回去怎么交代啊?”

    “交代个屁!”

    未央睡了大约半个时辰,才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很是舒爽。

    他看了一眼天空,依旧是那么蓝,没有经过工业污染的世界,就是让人看着舒心。

    他瞥了瞥身边不远处站着的两个老农一般的人,笑道:“守了我这么久,也难为你们了,坐下聊聊?”

    那个年纪大的,约莫四十岁左右,满脸岁月留下来的沟壑,憨厚的样子,一般人根本就不会在意;那个年轻一点的,二十岁左右,相貌很是普通,但是眼神中的警惕之色,怎么也掩饰不了。

    两个人看似老农,但是一双手却极为漂亮,怎么说呢?虽然布满老茧,但是却有一种异样的美感,让人忍不住就想看一看。

    未央赞道:“心灵手巧,说的大概就是两位老哥哥吧!这双手,当真是未央生平仅见。”

    两个人来到近前,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草地上,那头儿笑呵呵的道:“说笑了,祖传的本事,还不敢丢下,只能做些杂碎的事,养活一家老小,让您见笑了。”

    未央揪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慢悠悠的道:“杀我的?”

    “是的。”

    “为何不动手?”

    “不敢。”

    “您老倒是实诚人,这年头,像您老这样的实诚人不多了。”

    “小郎君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吗?”

    “知道啊?不知道我折腾什么?就是知道我才折腾的啊?”

    老头儿无语,剩下的话被未央憋了回去,这孩子咋不按套路出牌呢?

    “那小郎君就不怕身败名裂,粉身碎骨?”

    “不怕,死的人多了,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再说了,你老有点本事,但是对付我还差了点。”

    老头儿无语,这小子到底有什么依仗,如此有恃无恐?

    “小郎君可真是自信!”老头儿干笑两声,实在不知道该说啥了。

    未央嘿嘿一笑,看向那年轻人,继续道:“敢问老丈高姓大名?”

    “墨家弟子墨凌,见过小郎君!”

    “墨家弟子墨渊,见过小郎君!”

    “天下皆白,唯我独黑!非攻墨门,兼爱平生!未央见过墨门前辈!”

    第197章 公输与墨

    “小郎君客气了,”墨凌淡然道:“墨家式微,早就不复先祖荣光,只剩下一些无关紧要的分支,苟延残喘罢了。”

    未央闻言摇头笑道:“前辈说笑了,先秦之时,墨家乃是显学之一,名闻天下,论名头,还要压道家一头,与儒家并驾齐驱,怎能不敬。”

    墨凌苦笑不已,他此刻有种困惑,自己明明是来杀人的,为何对这个少年,提不起一点杀意,更让他不解的是,这少年话里话外,对墨家极为推崇,不似作伪,实在是让他摸不着头脑。

    “小郎君,为何如此待我等残存之人?”

    未央郑重其事道:“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虽然对立,却非死敌,乃是形势使然,不得不对敌罢了,若是它时,你我相遇,当畅谈古今,研习学问,岂不美哉?”

    若是认识未央的人,听到未央的“岂不美哉”四个字,早就警惕了起来,可怜墨凌墨渊与未央初初相识,竟然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只觉得这少年言行之间,颇有几分道理,对墨家也没有敌意,有的只是一份惋惜之情。

    墨凌肃然道:“小郎君果然非凡夫俗子可比,墨凌佩服,今日你我相安,他日再见,墨凌当不再留手。”

    说完,两人抱了抱拳,就要离开。

    未央大急,靠!小爷浪费口舌,可不是让你们听完就跑的,不然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前辈留步!”未央起身,肃然道:“当今天下,圣天子在朝,又有名臣主政,正是海清河晏,天下澄明,我辈之人,该当奋勇争先,墨家乃是格物之道的先驱,为何不走出来,为大宋尽一份力?也不负先贤传下来的学问。”

    墨凌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未央,眼里充满了疑惑,墨家虽然没落,但是自有消息来源,未央在蓬莱干的事情,早就传的沸沸扬扬,身为墨家仅存一脉的领袖人物,又要对付未央,自然打听的一清二楚。

    就算是在他看来,未央所做的一切,都堪称离经叛道,背叛主流思想,也就是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