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话哄得了别人,哄不了君景墨。

    分明看见颜清就在里面,高长凌却还死抓着不放人,君景墨气性一起,不管不顾,运起灵力狠狠往结界上一劈……

    没劈开。

    高长凌能独步修真界也不是浪得虚名的,天底下能破开他结界的人,怕是还没有出生。

    一掌没劈开,君景墨又要招出佩剑,眼见事态不妙,宋卿和公孙丽花连忙上前相劝,好说歹说,君景墨总算还没被愤怒蒙蔽双眼,就此收了手。

    可他临走前望向结界的最后一个眼神,怒火炽烈得几乎令人胆寒。

    在宋家的努力下,昨晚的事没掀起什么风浪,隔天的婚礼照例正常举行,但君景墨与高长凌的矛盾显然已经无法调和,宋家及知情人只能盼着他们不要在婚礼上撕破脸。

    君景墨自然知道旁人的忌惮,也强自忍着不给君家添乱,可毕竟心里愤懑不平,连带着看眼前火红的场面,都觉得万分讽刺。

    一个欺压修士,德行败坏的人,也值得宋家如此追捧?

    一个始乱终弃,得陇望蜀的人,居然能如此顺利地与人结亲?

    若高长凌和宋卿真结成道侣了,那颜清算什么,岂不是要沦为修真界的笑柄了?

    越想,心里火越大,君景墨额上青筋暴起,眉头皱的简直能夹死苍蝇。

    坐他旁边的公孙丽花见状,忍不住担忧地抚上他的手。

    君景墨一愣,就似被凭空浇了一瓢凉水,心中怒火稍稍降了两分,侧脸对上公孙丽花关切的眼神。

    “我没事。”君景墨笑道,“我就是……想起师尊了……”

    “新人到!”

    礼官拉长了声音叫唤,君景墨与公孙丽花皆是一惊,一齐往门口看去,只见宋卿一身艳红,凤冠高束,在门口站得亭亭玉立。

    修真界没那么多繁文缛节,新娘也可大大方方地出来见客。宋卿为这次婚礼可谓殚精竭虑,今日打扮得更是隆重非常,首饰带衣裙目测至少三十斤,浑身上下金光耀人,闪得君景墨差点儿眼瞎。

    今天的主角新娘来了,大家自是上前连连道喜。宋卿檀口微抿,柳眉低垂,认认真真地敛衽还礼,比起往日的飒爽洒脱,更多一段端庄的女儿风韵,在场老少看直了眼,回过神来都不由得感慨佳人明珠暗投,怎么就配给高长凌那个魔头了呢?

    不过腹诽归腹诽,现如今没人敢触宋家和高长凌的霉头,于是见礼之后,众人便乐呵呵地避到一旁准备观礼,新娘也立在堂中,等着吉时到后与新郎拜堂成亲。

    然后这一等就等到了中午。

    “这……新郎怎么没来啊……”

    “新郎呢?莫不是忘了?”

    “成亲这种事都能忘?开什么玩笑,要我说是逃婚了才对……”

    “不至于吧……”

    “要我说当然至于。前几日不是传言,有人在街上偶遇了一个跟颜清长老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

    “哈,还有这事?”

    “颜长老当年可是为踏云君死的,要是颜长老真复生归来……啧啧,这新欢旧爱,可有好戏看咯……”

    日头高升,与时间一同流逝的还有看客们的耐心,正堂观礼的客人都与宋家亲厚,自然不会说三道四,但门外凑热闹的闲散修士可不会给宋家面子,当即你一言我一语地编排起这两男一女的八卦。

    嘈杂的人声逐渐沸腾,字字句句宛如钢针,针针都往宋卿耳朵里扎。

    她几乎要挂不住脸上完美的微笑,只能缓缓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心里的担忧压下去。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放心,自己手上还有高长凌的想要的东西,不怕他不来。

    而且她未雨绸缪,早早逼得高长凌立下重誓,今生只能娶她一人,若娶别人,高长凌当即就会被五雷轰顶,身死道消。

    誓言由天道见证,高长凌这辈子都没法食言,哪怕他那个劳什子小徒弟真的死而复生,高长凌也只能是宋家的人。

    想到这,宋卿稍稍安下心,给宋兴文身边的宋晓使了个眼色,宋晓会意,悄悄从人后绕出门,打算去找高长凌。

    谁料还未等他跨过门槛,一道霜雪般的素白身影便出现在众人跟前。

    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的,更没人知道他怎么出现的,但他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硬生生将闭月羞花的宋卿压成了萤火之光。

    皑皑山上雪,皎皎云间月。

    仙人闲骑鹤,冒月踏云归。

    踏云君,这个无数年来为人称颂的雅号,终于在这一刻,又在人们脑海中浮现。

    满堂宾客都在这一刻陷入诡异的沉默,君景墨和公孙丽花更是目瞪口呆,然而惊异一瞬后,君景墨眉头狠狠皱起,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