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狐狸你能别一口一个太子地叫我吗?”明旌皱着眉头,终于忍不住了,“你离开渝地时间太久了落伍了吧,现在都没人这么叫了,土不土啊,叫名字就行了。”

    “好好好。”老僧人想了想,“那少爷你想好要怎么报恩了没有啊?”

    “没有没有没有。回屋了别烦我了。”

    明旌被这声少爷叫得更浑身不适,起身跺着脚离开了亭子。

    “脾气还真是和老狐王一样的臭。”老僧人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报恩?

    这是一个难题啊。

    不能用法术,不让他给人家送钱,改官运,牵姻缘。

    那他妈还有什么可报恩的啊?凡人一辈子不就图这几样吗?难不成一命抵一命啊?

    明旌趴在床头用指尖百无聊赖地玩着油灯里的火苗,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还有什么可行方案。

    个臭老头自己欠的恩情还让他来代报,一点都不诚恳,长灵大人回去以后一恢复记忆肯定觉得他敷衍。

    破事。都是破事。

    明旌心烦意乱地踹了一脚被子,然后又爬起来把被子重新摊好,蒙过头什么也不想地睡了过去。

    明旌是被门外老僧人一连串的“少爷”给喊醒的。

    “少爷,洗脸水给你准备好了,山上温泉源头那打的,渝地可没这么好的洗脸水啊。”

    “少爷,吃早饭吧。”

    “少爷,早饭要冷了。”

    “少爷,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哦。”

    明旌忍无可忍,窝着一肚子火跳下了床,拉开门瞪着他。

    “老余你烦不烦啊?”

    “少...哎,少爷你起床了啊?”老余笑眯眯地看着他。

    洗过脸吃过庙里一点都不好吃的斋饭以后,明旌的起床气还是没下去。但是老余没在他跟前继续晃,忙着打扫后院上香去了。

    明旌散着步走到后院门口,靠在门口看他扫落叶。

    “你说你一大把年纪的,干嘛想不开要离开渝地来这破山上建个庙自己住着啊?”

    “这儿空气好啊。”老余笑着回答。

    “破理由好意思成立吗?”明旌看着他。

    “我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你还年轻。”老余一脸高深莫测地摇摇脑袋。

    “看不起本太子啊?”明旌挑了挑眉毛。

    “到底叫您太子还是少爷啊?”老余乐起来。

    “都别叫。听着都烦。”明旌不耐烦地摆摆手,“我下山找我爹救命恩人去了,晚上再回。”

    “要给你留饭吗?”老余朝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不用,他请我。”明旌头也没回地再摆了摆手。

    第3章

    总觉得落了点什么东西,是什么呢?明旌迷迷糊糊地走到半山腰终于想起来了,鹿!鹿生生还被他拴在林子里!

    这几天刚好是鹿生生息养期,不便以人形出现,所以程尧才会托给自己照顾。

    虽然程尧是挺好说话的,但他家那个小阎王就不一定了。

    明旌吓出了一脑门子汗,转头往深林里跑去。

    他还不想得罪拥有阎罗殿户口的小霸王。

    绕了几圈他才找到昨天的地方,果然鹿生生已经两眼无光一屁股坐在树下了,看到他的时候眼神里都是哀怨。

    “祖宗我错了。”明旌道歉道得很诚恳,解了鹿绳又带着它折返回老余的破庙。

    “方,一个撇,一个横,再个生。就是旌。”文秀在宣纸上轻轻落笔,写完递给白晗。

    白晗连忙接过去,仔仔细细地看着。

    是这个字啊。都没见过,果然是文盲读书读的太少了。

    他笑了笑,朝文秀道完谢,把宣纸折好放进了口袋里,又抱起一堆甘草准备去后院晒。

    “请问白晗在这儿吗?”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撞入他的耳朵。

    白晗抬起头,看到已经一只脚踏进药铺的明旌。

    “明旌哥哥?”白晗腾出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你怎么来了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明旌眼睛里带了点笑意:“你不是说过你在马仁药铺吗,这么大的招牌挂店外边我又不瞎。”

    “那...”

    那你是特地来找我的吗?

    白晗特别想问,但是当着文秀的面又没好意思问。

    文秀坐在大夫诊桌边撑着脑袋,笑着问了句:“是小白朋友吗?”

    “是!”白晗抢着回答完,又觉得不太好。自己是当他朋友了,可人家还不一定愿意交自己这个朋友啊。

    于是他侧过眼睛偷偷看了明旌一眼。

    明旌没看他,转头对着文秀点点头,特别坦然似的:“是啊。”

    白晗瞬间就非常愉快。

    “吃饭吧?”明旌看着他。

    “啊?”白晗没反应过来。

    “昨天你不是说请我吃饭吗?”明旌继续看着他。

    “哦哦哦。”白晗恍然大悟,随即又有点为难地看了看怀里的药材,“可我得干活,药铺里走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