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沈知夏就像一个被激怒的恶犬,猛地冲向了陆恺。

    他一脚踢在陆恺腹部,发狠地将人按在地上,“你他妈找死…”随即,凶狠的拳头一下下朝陆恺砸去,似乎真的想杀了他。

    “你居然敢碰他,”沈知夏失去了理智,“你居然敢!去死,去死…”

    陆恺似乎也没料到沈知夏居然说疯就疯。但是,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袭来,陆恺眼前是蒋明卓高大的身影。

    蒋明卓挨了几下,便将沈知夏甩开。

    嘭地一声,沈知夏摔到地上,他仍疯了一样,一秒也不停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向陆恺。

    “够了,”蒋明卓将陆恺挡在身后,“我们散了吧。”

    “什么…”沈知夏的动作一僵,眼里的凶狠尚未散去,却看上去那样脆弱,仿佛下一秒就能被彻底打碎。

    他慢慢地垂下手,下意识地将拳头背到了身后。像是一个犯错被抓住的孩子,不知所措地望着蒋明卓。

    “我不是故意打他的,是他先…”

    蒋明卓喉结滚了滚,一字一句,“你也看到了,我有人了。”

    “沈知夏,我好像还没正式地跟你说过,今儿就干脆跟你说明白。”

    “我们…我们散了吧。”

    “就这样了,放手吧。”

    放手吧,放手…沈知夏一下子被击中,七零八落地碎了一地。

    第16章 分手(下)

    “不要…”沈知夏脸色更白,“哥,我不是来捣乱的,我也不是故意打人的,你别生气,你要是不想看见我,我马上就走…”

    沈知夏脸上凶狠的神色还未褪去,声音却那样可怜,像是即将被抛弃的小狗。

    “哥,你别不要我。”

    蒋明卓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在陆恺的搀扶下慢慢地往外走去。

    经过沈知夏身边时,他冷冷地说:“沈知夏,你并没有这么爱我,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呢。”

    蒋明卓冷静极了,像是完全抽离在外,一一将残忍的现实剖开在沈知夏眼前。

    “你的戒指丢过几次,你自己数得清吗…

    你背着我去见徐兰庭的时候,有想过我吗?

    你回沈家那天…”

    蒋明卓深深喘了口气,慢慢地说:“知道那天是我的生日吗?”

    “你自己看看你无名指,你那戒指丢了整整四十八天,哦不对,”蒋明卓思绪清晰,“加上今天,是四十九天了。沈知夏,你有找过哪怕一次吗?”

    “如果这就是你爱一个人的方式,抱歉,我不要了。”

    “沈知夏,我不想要你了。”

    车门打开又关上。灯火通明的宾夕法尼亚大街上,沈知夏被留在了原地。

    路灯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脸上的泪水凝结成细小的霜,冷得钻心。

    不知道站了多久,沈知夏终于缓缓抬手擦了擦眼泪。“唔…”他呆呆地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无名指,茫然地眨了眨眼。

    “我的戒指呢…我的戒指…”沈知夏忽地将手蜷缩起来,仿佛那样就不会看见那空荡荡的无名指。

    我不是故意弄丢的…我只是觉得,无论我丢在了哪里,你都会找到。

    我只是觉得,无论如何,你都不会不要我的…

    可是,我为什么会把你的生日忘记了呢?

    “对不起…”沈知夏的心密密麻麻地疼起来,他想起那块被他煎得焦黑的吐司,那杯敷衍的牛奶,那顿并不走心的早餐。

    他仿佛看见蒋明卓静静地坐在餐桌前,眼底的失落难以言喻。而他,在自己恋人生日的那天被拍到跟徐兰庭在医院里拉拉扯扯。

    那可是蒋明卓的生日啊…沈知夏这才发觉,好像这五年里,关于蒋明卓的事情他遗忘得越来越多。

    交往纪念日,蒋明卓的生日,一切有意义的日子,从前那么在意、那么宝贵的日子,全都淹没在了日复一日的生活中。

    在他埋头打排位的时候,在他忙着跟队友互喷,忙着上分的时候,所有珍贵的日子,就那样流逝而去。

    在他纠结该找什么借口出去喝酒的时候,蒋明卓却一个人在偌大的房子里,独自点燃蜡烛,一个许愿,然后将蜡烛吹灭。

    最后,他默默地将准备好的蛋糕收进冰箱。

    蛋糕可以放在冰箱里保鲜,可感情呢?

    他们的感情像流沙般慢慢流逝,而蒋明卓就那样看着他们之间的温情一点点变少,等到最后,他攒够了失望,便放手离开。

    分手从不是毫无预兆的,每一个狠心离开的人,都是在经历了日复一日的失望之后,才最终死心的。

    沈知夏忽地哽咽起来,在陌生的街头,无声哭泣的人显得那样孤单。

    蒋明卓不要他了,真的不要他了。沈知夏浑身颤抖,难受得像是被人活活捅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