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十九嘿嘿地笑起来,嘴角要咧到耳朵根。

    “哥,我其实没想到一进去就这么寸,直接忘了自己是谁,我刚醒那会脑子都是懵的,感觉自己其实就是谢首斟,那时候被你重塑的记忆限制住,一个人在表世界里错乱着,经常觉得周围一切都是假的,只有你是真实的。”

    江玉初眯着眼睛,就听陆十九接着说:“发生的一切我都记得,你想我是谢首斟我就是谢首斟,你想我是顾长泽,我也可以是顾长泽,就是长得不——”

    “十九,你是陆十九。”

    江玉初轻轻地开口,然后看着他这傻乎乎的师弟的脸上露出引以为傲自豪的小表情,于是干脆撸狗似的在他脑袋上揉了揉。

    陆十九只是笑,心满意足地彻底放弃了自己的发型,兴冲冲地说:“死燕子说最近有个电影上映了,我们去看吧。”

    “你没好,不能出院。”

    “偷偷去。”

    “不许。”

    “哎呀哥!”陆十九炸毛了,可怜兮兮地望过去,“就一次,我想攒两张电影票,用胶带缠上。”

    江玉初动作一顿,他也干过这种事,后来才知道电影票上的字终究会消失,一圈一圈的胶带像极了自己的天真。

    他低下头,淡淡地说:“热敏纸,缠它干什么。”

    陆十九腾地一下从轮椅上起来,“我乐意,我描一遍不行吗!?”

    哪知道这动作过于剧烈,他摇晃两下,一把被江玉初拽住,这才没摔个狗吃屎。

    江玉初把人按回去,心说就你现在这样,电影院都不敢让你进,可还是顺毛捋了,十足的没了脾气,“我给你描。”

    陆十九突然凑近了,在他身上嗅了嗅,仰着脸笑嘻嘻地说:“那你也别抽烟了。”

    “……好。”

    “胃不好,少喝酒。”

    “好。”

    “我要在上面。”

    江玉初脑子一懵,差点把“好”字给顺嘴秃噜出来,一时竟然没反应过来他说什么。

    “嗯?”

    陆十九这回不说话了,晶亮晶亮的眼睛看着他,隔了一会,江玉初才在他额头上十分不客气地弹了一下。

    “满脑子黄色废料。”

    “只有跟你的黄色废料,没有跟别人的。”

    “……”

    你还有理了。

    江玉初啧了一声,往后一靠,似笑非笑,说:“我记着有人答应我,说下次我在上面。”

    “是吗?有吗?谁啊?哪个王八蛋答应的?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远处,顾长安蹲在树荫里,喝光手里的矿泉水,嘟囔了一句:“狗死的时候没有一对情侣是无辜的。”

    他一扬手,水瓶被稳稳地投进了垃圾桶。

    “别看了,走吧,回家还得喂猫。”

    顾长安在他哥肩膀上一拍,也不管他到底会不会跟上来,转身潇洒地离开。

    顾长泽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成了一具雕像。

    他看见江玉初的视线望了过来,随即低头在陆十九耳边说了什么,陆十九一点头,江玉初就冲他走来了。

    他的步子很慢,却很坚定,一步一步好像要踩碎过往。

    等到了近前,顾长泽发现他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两人隔了一段距离,江玉初开口:“我只问两个问题。”

    “你问。”

    “那只猫,小天,是十九捡到的,你本来想替十九养的,对吗?”

    顾长泽久久的沉默。

    “是。”

    “那好,”江玉初笑了一下,也算心里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我们在一起的那天,你抱着猫坐在我家门口,是因为向我师弟表白失败了,对吗?”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江玉初不用想就知道了答案。

    “你以前说答应你三个条件就可以走心,第一,得到你父亲的同意,第二,让我去死。”

    顾长泽急急开口:“我没——”

    后面的话被江玉初止住,他笑了一下,“第三个条件,让我提吧,但是我也不需要你走心了。”

    顾长泽定定地看着他,“你说。”

    “这个拿回去。”

    顾长泽把手背了下去,垂下目光,后槽牙咬得紧紧的,没有接。

    是戒指。

    “无所谓了,”江玉初低头露出一个笑容,俯身把戒指放到地上,一缕发丝顺着他的动作垂了下来,被温暖的风轻柔地亲吻着,栗色的头发也渐渐有了光泽。

    “有人说‘求婚,结婚,和悔恨,就像是跳苏格兰捷格舞,慢步舞和五步舞一样:开始的求婚就像捷格舞那样的热烈而急促,充满了狂想;结婚就像慢步舞那样端庄镇静,一片的繁文缛节和陈腐的仪式;于是悔恨就跟着来了,那蹒跚无力的腿一步步沉滞下去,变成了五步舞,直至倒卧在坟墓里。’我还要感谢你,没让我跳那场滑稽的捷格舞,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跳。但是现在……”

    他转头看向陆十九的方向,“好像知道了。”

    江玉初说完这些就要转身离开,顾长泽一慌,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急切地开口:“那天那把枪有问题——”

    “顾长泽,”江玉初没回头,眯着眼睛感受了一下空气中舒适的温度,轻轻地说:“放手。”

    坚决的,果断的。

    放手。

    顾长泽松了手,指尖上却好像还残余着那人身上的温度,有些凉。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了。

    只有他一个人会永远停留在原地。

    ……………………………………………我是一条分割线……………………………………………

    作者的叨叨:

    感受过一种绝望,一种拼尽全力也没办法挣脱开的疼,疼到呼吸都会痛。

    实在过于悲伤,好像灵魂都无处安放。

    无数情绪蜂拥而至胸口,却被堵得水泄不通,只能靠着文字表达出来。

    所以会有了这个文。

    如果你觉得自己是江玉初,觉得历尽千帆,不想再爱,那没关系,一个人去体验生活,也很好,这世间河山大川千千万万,总有你愿意为之驻足的地方。

    如果还对感情抱有一丝微弱的希望,愿意等那个温暖你的陆十九,那就等。总有一个人,会跌跌撞撞奔向你,只是那时候,你也要勇敢地迈出去。不然,很可能会错过。

    如果你是陆十九,愿意为一个人放弃一整片山林,生生世世都要守这么一个人,甚至愿意为他/她献出生命,那我真的祝福你。

    这不叫舔狗。

    我其实不喜欢舔狗这个词,因为它把爱而不得变得很廉价。

    小十九算是把爱的最高境界——我爱你,但与你无关——做到了。

    而如果,你是顾长泽。

    早点醒过来。

    看看身边那个追逐你的身影,你要是不喜欢,还请干脆利落地快刀斩乱麻,不要用一次次地犹豫不决给对方希望。

    给颗糖,再给一刀。

    人心都是肉长的,被刀割的次数多了,就怕了,怕到极致就会裹足不前。

    伤害就是伤害,会永远留在那里,再撕开时依旧会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不知道看文的小天使们对这个结局,哦不,这个是番外,是否满意,私以为正文的结局在“兔崽子”那里结束就很好了。

    这是他们拼尽全力,所能得到的最好结局了。

    水平不够,没签约,没入v,诸位看得开心就好,最后弱弱地问一句:虐吗?

    ……我看自己写的东西好像感觉没那么虐,但是看别人写的小说就会被虐得死去活来,心肝脾肺肾都疼。

    下个番外有关窦萌,外加一点江玉初和陆十九的车,一点而已。

    感谢收藏的16位和留言的6位小天使!(在我写完这章并且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确实是这个数据~如果以后还有收藏和评论的我也一并感谢啦!)

    360度托马斯回旋式鞠躬!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番外有关窦萌,还有一点点,一点点,江玉初和陆十九的,咳咳,车,只有一点点哦。

    第58章 番外二 窦萌和安玄子;江玉初和陆十九

    空气里隐约飘着一丝花香,窦萌脚步一顿,再一细闻,就闻不到了。

    她偏头看了眼旁边的小店,是间小书屋,透过窗户可以看见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书,一排一排。

    窦萌鬼使神差地推门进去。

    “哎——那俩不能放在一起!”

    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她一回头,就见一个肥头大耳的姑娘迈着短腿,费劲地跑过来,看上去就像个咋咋呼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