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当一声,一个精美的珍珠发夹落在他脚边。

    苏敏官拾起,把玩了几秒钟,一瞬间有点心动。

    算了。人家姑娘挣点钱也不容易。大半夜的还得营业,不比他跑船的轻松。

    于是将发夹戴回女郎头上。

    还没休息片刻,楼梯传来咚咚响声,听脚步有两人。苏敏官迅速退回小办公室。

    “花园里没有!一只耗子都跑不出去!老八老九,你们眼花不要紧,别赖在老子身上!”

    “老三老四在下面守着!人从哪个窗户不见的,给我们指一下!”

    苏敏官嘴角一翘。还知道分头行动。让他能喘口气。

    有人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没人,大为光火。

    “老八老九,你们死哪去了,看个人都看不住……”

    抱怨声戛然而止,两杆黑洞洞枪口,分别顶住老五老六的后脑。

    ……

    片刻后,桌布底下的临时宿舍里又多了两个人,很是拥挤。

    苏敏官把缴来的十几枚铅弹装进衣袋,四把枪里挑两把好的带上,剩下两把卸空子弹,丢进壁炉。

    然后给他们一人补一拳,是死是活看造化。

    洋人的地皮上不好开火,便宜了这帮瘪三。

    他想了想,又抓起桌上的空白合约,左手持钢笔,三两下签上自己名字。

    然后,从桌子底下拉出不知是谁的大拇指,就着桌上印泥,按了指印。

    钟声敲响十一下。他推门而出,顺便回身锁了门,钥匙丢出窗外。

    沙发上的露易丝小姐轻声呻`吟,正在苏醒。

    冷不防手心冰冰凉,被塞了什么硬东西。

    “赶紧回家。”有人用英语低声对她说,“此处不可久留。”

    露易丝小姐低头一看,手中握着一把黑黝黝的火`枪!

    她两眼一翻,又晕过去了。

    苏敏官摇摇头,不再管这倒霉姑娘,从酒吧里顺了瓶洋酒,避开洒扫仆役,快速下楼梯。从一层窗子跳到花园,抱着自己胳膊,静静地休息。

    放倒一个大汉不容易,何况是四个。

    还要静悄悄,不能让他有机会喧哗还手,必须一击致胜,很需要爆发力。

    苏敏官攥起拳头,又松开,轻轻揉捏红肿的指节。

    外面的马路上忽然生出喧闹。不知从哪来的戏班子,画着花脸,舞着大刀,大张旗鼓的到洋人地盘上讨赏钱,引来左邻右舍的抱怨。

    苏敏官冷笑听热闹。

    忽然,他眉峰一挑。从那凌乱的锣鼓点中,听到一些熟悉的节奏。

    “谁出的这损招?”他不满地想,“乱花钱。”

    他没动。

    戏班子大概吃多了闭门羹,锣鼓敲得也十分敷衍,见此处无人应答,也就稀稀拉拉的走了。

    翻过围墙就自由了。以他的身手来说不难。

    苏敏官按捺住内心冲动,按兵不动。

    还没完呢。

    洋人搅了他看戏,别想安心听音乐会。

    ---------------

    花园里剩下的两个保镖已察觉事情不妙。四个同伴都上了楼,都杳无音讯,连声叫唤都没有。

    两人悄悄商议:“老四,要不要再去叫点人,一起上去看看……”

    另一人道:“想什么呢!姓苏的就算有三头六臂,能敌得过咱们四个兄弟?安心等着就好,别耽误他签洋人合同。”

    “可是,老八不是说人逃了?”

    “逃得出去?这儿不是有咱们吗?——肯定还藏在洋楼里!老八就爱一惊一乍,你也不是第一回 见。”

    两人守着院子门口,不时朝洋房楼上瞟。

    苏敏官隐在一棵树后。

    他耐心等着。六个保镖大汉,眼下四个在洋楼里舒服地“歇着”,留老三老四在外头守门。初春的夜晚依旧寒凉,老三老四呵着手,不免怨气连天。

    忽然,老四眼尖,在洋楼门口的台阶上,忽然发现一瓶孤零零的洋酒。

    “咦,老三,方才这里有酒吗?”

    老三说没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