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就没声了,过一会儿,咕哝:“挤着也挺好。”

    林玉婵逗他:“不是预支了第一个月薪水吗?”

    苏敏官假装没听见,兴冲冲地在床头摆枕头。

    林玉婵抿嘴一笑,看看自己的三楼主卧,清清爽爽,除了多双鞋,好像并没有“多住一个人”的拥挤感。

    她一本正经跟他讲规矩:“进屋要换鞋,要脱外套。床上不许吃东西……”

    苏敏官抗议:“我吃东西从来不掉渣的。”

    独自谋生多年,他早有一套自己的生存智慧。虽然爱干净,但他早就研究出,如何在最犯懒的情况下保持清洁。

    林玉婵瞪他:“那也不许。”

    苏敏官小声委屈:“规矩咁多,大户人家似的。”

    她心眼又活动。他不喜欢束缚。

    “那……”

    最后妥协的结果,床上吃东西可以,必须用托盘。谁弄脏谁负责换床单。

    两人又查漏补缺,就某些生活习惯问题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谈,充分交换了意见,进一步增进了双方的了解,并且初步达成了一些协议。

    然后就可以愉快地同居啦!

    林玉婵新鲜过了,笑着赶他:“好啦,出去上工。先熟悉一下我们记账的格式。”

    苏敏官洗过手,擦了汗,坐在她的小沙发上,抱着双臂一歪。

    “合同规定,元宵节后开工。这还有两天呢。”

    林玉婵:“……”

    还真是。

    虽然员工尚在放假,不过她自己早就进入工作状态,笑着嘱咐:“那你休息。我出去安排一下……”

    “阿妹。”

    身子一抛忽,被他拽回来,按在怀里。

    “阿妹,我们住一起了啊。你知道我多想和你住一起吗?”

    不用他提醒。林玉婵自己都觉得自己脸皮太厚。

    好在员工朋友们对此都有心理准备,很贴心地不多问。都知道苏敏官为了把林姑娘捞出天牢,一整个船行搭进去,林姑娘一辈子还不上,只能“以身相许”……

    于理不合,但是于情可原。大家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再在这件事上挑刺,良心上过不去。

    林玉婵有些扭捏地回:“虽然眼下大多数业务都在分号,但这楼里还会时刻来人的,所以……”

    “现在没人嘛。”

    小姑娘骨头轻,一只手就能抱起来。起身,另一只手熟门熟路找到门闩,咔哒闩上。

    “你的床真的有点小。我们得试试,睡不睡得下。”

    林玉婵一眼看穿他的居心:“不是试过了嘛!”

    在她这里蹭睡也不止一回了,没见他伸展不开呀。

    两句话的工夫,有点招架不住,被他吻住耳珠,半边身子一麻。

    她经验欠缺,不懂得遮掩,第一天就让他发现了若干软肋,哪里最让她受不住,哪里能让她暂时忘记难受,哪里能让她出声……

    她艰难地说:“晚上再……总账里,老赵原先有几页弄拧了的,开工之前要改好,不然……”

    苏敏官认真解她衣服。这姑娘回到自己家里,简直随心所欲乱穿衣,一层夹棉小袄下面,被她中西混搭好几层,里头穿的这是什么?

    他不觉微微用力,一边喘息着说:“账早改好了。在账房左边抽屉里。”

    林玉婵倒吸一口气:“什么时候……”

    苏敏官微觉好笑,趁她一个走神,顺利脱下绒衫,握在手里,带微热的体温。

    “方才你午睡的时候。”一只手轻轻抚弄肌肤,寻找着让她脸红的地方,“手洗过了,用你的马赛香皂。”

    “等等,”林玉婵欲哭无泪,“那是我拿来洗脸的!”

    苏敏官一怔,抱歉地看着她。

    “我……”

    “你小时候拿它洗手。”她有气无力地替他答。

    这立规矩真是差一样都不行!否则她这生活费得飙十倍!

    苏敏官低低笑起来。逗她的。没找到土皂而已。

    他趁她懊丧,解下她最后一件衫,顺势搂着她仰面倒下。贴合那朝思暮想的体温。

    林玉婵被硌得难受,脑子有点发热发懵。这男人开了荤怎么胃口收不回去了!

    她心中涌上无数难以启齿的回味,身子异样,被他摸索着,说不准是难受还是喜欢。

    也没力气挣,轻轻回一个吻,弱弱的试图讲道理:“只亲一亲好不好?也、也不许用手,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