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颜?”

    “对,这家公司你听过吗?”魏何芳问。

    魏图峰喝了口茶水。

    魏柏松说:“就是一听都没听过的小公司。”

    魏和芳说:“小凡这孩子呀我太了解了,他做什么都没个长性,送他学素描、围棋、小提琴,头几天高高兴兴去,第四天保准哭着跑回来说什么也不肯接着学了,可就是这个什么表演,他犟得是十头牛拉不回来。

    “你说,他好好当一富二代,我跟他爸的家产不都是他的?怎么非要去当演员吃这个苦?再不济,像柏松这样,每天吃喝玩乐,我们做父母的,看着也要舒服些啊……”

    魏柏松:“……”

    魏柏松无辜中枪,说:“现在的演员哪儿苦了?在镜头面前比划两下,大笔钱就入账了。也就是其他人辛苦点。”

    魏柏松这么一说,魏和芳反而更难受了,急道:“他现在哪儿是去当大明星的,他就是去跑龙套了!这还不苦啊!”

    魏图峰从纸篓里抽了纸巾,递给了魏和芳,敷衍道:“姑妈您也别这么早就担心,就像您说的,小凡没什么长性,他硬要当演员,可能也是到了叛逆期,你们越不让他干什么,他反而越想干什么。所以还不如让他去自个去闯,吃到苦头了,自己就回来了。”

    魏和芳说:“这谁知道啊,图峰,你就帮我劝劝他……”

    对于其他人的家事,魏图峰兴趣了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哭哭啼啼的女人是他爸爸的亲妹妹,小时候给他换过尿布喂过奶,现在他可能已经掉头就走了。他心不在焉,有点想透透气,又有点想抽根烟。

    他一边在心中继续默默推演着他的股票,一边敷衍至极地说:“姑妈,您先别急,我先出去一下,一会儿回来。”

    包房外,宁颜倚在金色饭店大厅旋转楼梯上。

    签约后,她和程桔带着这几个小孩儿出来庆祝。

    大家都是年轻人,一起开了个厢房,吃吃饭,唱唱歌,玩狼人杀和谁是卧底。

    宁颜陪着喝了几瓶啤酒,身上热,出去透了透气。

    靠在酒店旋转楼梯的扶手上,她再次给房东再次打了通电话,说修暖气片

    的事。房东收钱的时候爽快,要售后了,就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说,我房间的暖气片你什么时候修?”

    “这个要你自己修呀!”

    “我们租房合同里可是写的清清楚楚,设施设备维修费由甲方承担,谁是甲方啊?房子是你的我的?”

    “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呀!我在米国呢,回来再说,回来再说。”

    她还没说上几句话,那边便以信号不好为由,将电话给挂了。

    宁颜气炸,退出了通话界面,手指随意一划,第一个看见的就是魏图峰的名字。

    她手指一顿,微微走了点神。她不由想到在车上时,魏图峰叫她“宝宝”,脸上蓦地一涨,根本不敢去想等到一起去见爷爷时,那场面将会有多尴尬。

    宁颜思绪天马行空,一抬头,正好看见对面包房前的走廊护栏上,也有一个人。

    隔着这盏三层楼高的巨大水晶吊灯,那人先是背对着她的,于是她只能看见他棱角分明的藏青色大衣外套,以及白皙脖颈后整整齐齐的一簇短发,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松松垮垮地倚在楼梯扶手上,然后他也抬起了头,朝她望了一眼。

    宁颜一愣,嘴唇微张。

    魏图峰正隔着灯火望着她。

    “哐当——”

    身后包房门被一脚踢开,吴平凡这小兔崽子跳了出来,架着她便往里走,“颜姐颜姐,我们都开始唱歌啦,轮到你唱歌啦!”

    宁颜尴尬地看了魏图峰一眼,言辞拒绝。她敲了敲吴平凡的脑袋瓜子,说:“敢要老板给你唱歌?胆儿真不小!”

    “唱嘛唱嘛!”吴平凡虽然年龄小,但个头可比她高太多了,抓起她就像老鹰抓小鸡,两只手臂往身后一剪,掕上便能走了。

    “小凡。”

    他们在这边拉拉扯扯,魏图峰已经从走廊的另一端绕了过来,吴平凡看见魏图峰,吓了一大跳,兔子受惊似的往宁颜身后一钻,毫无忠诚度的一头将宁颜拱了出去。宁颜结结实实地撞在魏图峰的胸口。他身上可真够硬的,每一块肌肉都是硬邦邦的,像冰冷的铁块。

    在宁颜就要往后仰倒时,魏图峰迅速地伸出了手,护在她的后腰上,这让她免于摔个脑震荡,但也不可避免地摔进他怀里。

    “

    哥……你怎么来了啊?”吴平凡从宁颜身后冒出猕猴桃似的毛茸茸的脑袋,期期艾艾的说。

    这声“哥”,信息量极大,宁颜反应了一会儿,才捋顺当前场景的人物关系,然后才意识到,魏图峰那双大大的手掌,还放在她的腰上。

    这时魏图峰松开了手,他看都没看他的倒霉弟弟,也没看宁颜,那双目光锐利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他们身后热闹的包房——“原来小颜的工作环境是这样的呀。”他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说得都极其清醒,好像是咬着牙吐出来的。

    宁颜:“……”

    虽然她坐拥一群美男,但宁颜倔强的觉得自己可以解释。

    宁颜回头,正要解释,一看也惊了。

    因为她不在场,大家玩得都特别嗨,程桔带着他们玩儿扑克牌,输了的脱衣服,现在一群花美男□□着上身,欢乐地跳起了海带舞。

    这画面太美她真的不敢看。

    宁颜内心都快炸了,但是表面依然风平浪静。

    她清了清嗓子,说:“嗯,刚签的新人,比较活泼。魏先生不是说过吗?活泼是非常讨人喜欢的品格。”

    魏图峰笑了起来,笑得极其英俊而危险,“是么。”

    “小颜?”这对话吴平凡越听越古怪,他眼睛瞪大得像铜铃,“哥,你认识我们颜姐啊。”

    魏图峰的笑意更深了,“何止是认识,是不是?”

    他伸出手,将宁颜往自己这边一揽,说:“瞎叫什么,叫嫂子。”

    吴平凡:“!!!”

    宁颜:“???”

    吴平凡不敢相信,他可怜巴巴地望着宁颜,说:“颜姐,我哥会骗人,他的话我不敢信,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宁颜无法,用手捂住脸。

    吴平凡猛地往后连退两步,捂着胸口说:“什么,你是我嫂子?!”

    哐当当当。

    那是什么声音?

    啊那是一颗少男破碎的心……

    魏图峰说:“为了防止你嫂子的个人生活受到影响,所以我和你嫂子的婚事现在暂时还没有公开,请你也替我们保守这个秘密,好吗?”

    吴平凡并没有答应,他像一辆拉着鸣笛的火车一样捂着脸跑了。

    吴平凡离开后,宁颜迅速和魏图峰分开。也不知道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又整

    了整服装仪容,说:“耍小朋友很有意思吗?你弟才十八岁。”

    “十八岁零五个月,对于宁小姐来说的确小了点。”魏图峰强调道,“我觉得挺有意思的。而且十八岁不小了,该懂的都懂,不应该在女生不愿意的时候动手动脚。”

    “他也没怎么样,只是闹着玩,”宁颜反而要为魏图峰的弟弟说几句好话。

    “我要回去了。”宁颜转身往包厢去。

    魏图峰却突然说,“等等。”

    宁颜停了下来。

    魏图峰说:“还有点事。”

    说:“什么事?”

    魏图峰再次瞥了眼包房内的美男劲舞,后牙槽紧了紧。他一板一眼地说:“同今晚类似的事件以后可能还会发生,为了保险起见,请宁小姐搬去和我一起住。”

    他补充道:“这一条也在我们的合约内。”

    “有吗?”宁颜疑惑道:“我记得你当时的原话是,我想住哪儿住哪儿,我还能交男朋友。”

    “咳咳。”魏图峰清了清嗓子,说:“宁小姐真会说笑,你听错了。”

    宁颜说:“没有。而且我有录音。”

    魏图峰再次轻咳,说:“之前我这么说,是因为我当时没想到宁小姐作为娱乐圈大老板的业余生活是这么的多姿多彩。如果宁小姐的私人生活和我一样简单朴实,那么即便被记者拍到我们不住在一起,我也可以说这是偶然由工作原因造成的大家也会相信;但结合现在宁小姐香艳糜烂的生活方式,再被拍到我们分居的话,会让我的名声受损,我是很看重我的名声。”

    “如果我们住一起,即使宁小姐被拍到了,我也可以说,在外面玩没关系,反正晚上是会回家的。”

    宁颜:“……”

    她无言以对,内心无数匹草泥马在草原上狂奔。

    她虚弱地做了一个“停”的手势,说:“我搬过去,我立马搬,求求你别再说话了。”

    魏图峰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他心满意足地再次回到了包房。

    魏和芳还在哭哭啼啼,他便谦和地握上了魏和芳的手,认真地说:“姑妈您放心,小凡的事包在我身上,我是绝对不会让他留在多颜的。”

    魏和芳高兴坏了,说:“太好了,还是图峰知道疼人。”

    一旁咗汤的魏柏松一口罗宋汤差点喷在魏图峰脸上,到底是他疯了还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不管魏图峰的事,魏图峰连眼皮子都懒得撩,现在还包在他身上?这中间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