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勇成也笑了,手指啪嗒点开安全带的扣子,把手伸出车窗:“这理由挺别致的。你把头俯下来,有片叶子,我帮你摘一下。”

    苏明浅没动。江勇成说:“真的有。”他说完那片叶子就飘下来,飘进车窗里。

    “看吧。”江勇成捡起来朝他晃了晃,说,“我骗你干什么?”

    苏明浅稍微让了一步,眼睛朝路口斑马线那边看了一下,然后又把目光收回来,垂眸看车窗里的人:“老板,你不是找我有事吗?”

    “我看了你发给我的下周活动方案,大体方向还行,有些细节还需要敲定。还有那个e盲盒系列的活动,线上推出的时间这周要确定下来,指明要油画风主题,这周就要开始联系画师了。”江勇成说。

    苏明浅从包里拿出平板,点开备忘录记下来。

    “还有吗?”苏明浅抬眼问他。

    江勇成忽然将一个晶莹的橘子胸针别在苏明浅的衬衣上。阳光下那片橘子明晃晃的,很鲜活。

    “适合你。”江勇成说,“既然你有事,我就先走了。”

    -

    陈觞许罕见地提前下班。

    拿着实习表敲开主任的办公室门。五分钟后去更衣室换了衣服,取了车钥匙就离开医院。

    天气预报说下午五点左右会有雨,陈觞许取了两把伞,想了想,又放回去一把。

    开车到苏明浅工作地方三分钟都用不到,陈觞许等候红绿灯,收到苏明浅发来的那两条小红书笔记。

    “你怎么提前下班了?”苏明浅认出陈觞许的车牌号,一脸惊喜。

    他迎着光,他眼睛亮晶晶的。迫不及待打开车门,坐进副驾。

    摇下车窗,他把一个橘黄色的东西随手扔进草丛里,然后坐好,理了理衣服。

    “安全带。”陈觞许提醒他。

    苏明浅系好安全带。

    “你怎么提前下班了?”苏明浅借着化妆镜把绿毛打理好,又问陈觞许。

    “跟组长说了一声就提前走了。你等了一个小时?外面风挺大的。”陈觞许道。

    苏明浅说:“是啊,等了好久的。”他欲言又止,盯着陈觞许的侧脸,然后问:“你现在住哪里啊?”

    “附属医院的职工宿舍。”陈觞许回答。

    “职工宿舍啊……”苏明浅说。

    “有什么问题吗?”

    苏明浅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所以我们现在去哪里吃饭呢,小苏?”

    “职工宿舍……”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去吃韩国菜。”

    “好。”

    作者有话要说:

    老陈:我看见了。但我不说。

    第5章 血丝

    “小苏,我看见……”

    “闭上你的嘴。”苏明浅凶巴巴地将他拽进房间里,门砰地一声从身后关上。此刻的他在陈殇许眼里是只漂亮却富有攻击力的斗鸡,陈殇许被他堵得动都动不了,只能欲言又止地开口:“小苏……”

    “闭嘴。我不想听。再说一遍,你只负责给我上课,不要多管我的闲事了!”苏明浅说。他现在烦躁得要死。

    封闭的空间里空气不流通,少年的脸气得通红,甚至在冒烟。陈殇许的呼吸起伏,两人在沉默中僵持。

    “他们是不是吻你了?”沉默中,陈殇许冷静地开口问。

    “啪”的一拳,砸在离陈殇许三公分的门板上。

    苏明浅的目光鹰隼般攫住陈殇许的脸,面容因为怒气而变得扭曲:“怎么?你想把这件事告诉我哥,告诉我父母?你想告诉他们我刚满16岁就被别的男生摁在墙上亲?你要敢这么说,你就死定了。”

    “不会的。”陈殇许连忙说。19岁的少年显然要比苏明浅高,高出整整一个头,苏明浅只到他的肩膀,陈殇许甚至一只手就能将他整个围起来。陈殇许镜片底下的目光是柔和的:“我不会乱管闲事的,小苏,我不是这样的人。”

    没等苏明浅说话,陈殇许又说: “我只是过来跟你说一下,我辞职了,从今天开始不做你的家教了,以后你就可以想做自己的事情,也不用看到我。小苏,我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了。”

    苏明浅很明显地顿了一下,他眼睛瞟到书桌上的日历,才八月中旬,他记得陈殇许跟他说做家教是要做到八月底的。

    “你觉得我难带?”苏明浅皱眉问。

    陈殇许愣了:“不是!怎么会!你很聪明的,我教你的东西基本上都能做出来。”

    他越是解释,苏明浅就越生气,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大颗大颗掉落下来:“我刚才在楼下,听见你给别人打电话了。你肯定跟别人说你打算换一家。你打算把我换了,再去找脾气好的学生带……”

    少年的心思都敏感。陈殇许急了,扶住苏明浅的肩膀。少年的肩膀瘦瘦的,没有多少肉,陈殇许扶得小心翼翼,语气也变得诚恳起来:“我没有!我没有这么说,小苏,你不要瞎想,我没有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