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根到底,损人不利己。

    手机里有乔祁的电话号码,陈殇许打过去。电话响了一声,接通了,随即又被挂断。

    就在这短暂的一秒里,陈殇许听见了苏明浅的哭声。

    很远,却又近在眼前。

    陈殇许嘴唇微抿,一刻也不停歇地找到苏明浅的号码,打过去。

    是乔祁接的。

    乔祁说:“陈殇许,你想想你现在有什么资格管苏明浅,他是你的谁?”

    陈殇许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让小苏接电话。”

    乔祁想都没想就道:“他没空,也不想接你电话。我跟他在酒店你知道吧?在酒店该干些什么你难道不比我清楚?”

    陈殇许的语气难得加重了一些,他皱眉,道:“让他接。”

    电话那头的乔祁忍不住骂:“陈殇许你他妈……”

    “不许骂他。”苏明浅的声音隔着话筒突然传进陈殇许的耳朵,带着一丝疲倦和急切,“你不许骂陈殇许。”

    明明喝醉了,却还在下意识地捍卫他。陈殇许的眼神几不可闻地闪烁了几秒,声音也柔和下来:“小苏……”

    “小苏,告诉我房间号,我来接你。”

    -

    609室。乔祁堵在门口。

    陈殇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门细微地开着一条缝。透过这条缝隙,陈殇许看见苏明浅横躺在床上,一条胳膊垂在地面,看样子是睡着了。陈殇许将目光收回来,落在乔祁脸上。

    他平静地看着乔祁,却足以令后者望而生畏。

    “我和苏明浅之间的事,”陈殇许说,“跟你没有关系。”

    “你跟他的事?这要真是你跟他的事,几年前你们就该在一起了,他为什么偏偏跑过来倒追我?陈殇许,这些年你对苏明浅都干了些什么你自己心里没点b数吗?反正我一清二楚,只有他傻,一直被你蒙在鼓里,我要是将一切都告诉他,你就完了。”

    陈殇许目光垂下来,眉眼略微皱了皱:蒙在鼓里?

    乔祁没有察觉到他内心细微的变化,转身就关门。门在合上的那一刹那,被陈殇许按住了。对上乔祁的眼神,陈殇许一字一句地说;“他是我的。”

    他声音平静,眼神中却带着坚定与火热。

    “苏明浅是我的。”他又重复了一遍。

    乔祁像是听到什么好玩的笑话似的,嘲讽地笑了一声:“你特么比我还渣啊陈总?有了新欢还不打算放弃旧爱?应付得过来吗?我很好奇你当初怎么不追他?你当初要是追他就真没我什么事了。”

    这人是铁了心地不让他带苏明浅走。陈殇许的目光不由地又转移到苏明浅那里。没有人照顾,苏明浅连被子都没有盖,很容易感冒。他前阵子发烧才好,没什么精神,不能再生病了。

    陈殇许眼神阴暗,想带走苏明浅的心刻不容缓:“如果当初小苏过得好,我没有理由干预。但是你并没有给他应有的幸福,所以我必须管。”

    “冠冕堂皇的理由。”乔祁噗之以鼻,“你是在为自己的推诿找借口。我在苏明浅的世界里只出现过不到三年,而你呢?你已经出现过整整六年了,在我之前你又干嘛了?非要等我出现你才来逞英雄是吗?”

    “要我说,你一开始就是看不上苏明浅,觉得他属于你天经地义,不咸不淡吊着他。直到我出现了,你才猛然醒悟原来苏明浅除了你还有别人要的,你才选择出手。你根本不爱他,你是为了安顿你无处安放的占有欲。他是个人,不是物件儿,你不觉得这样对他很不公平吗?”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呢?”陈殇许忽然问。

    “放弃他?不管他?让他在我眼前消失?”

    “这不是我的风格。我想你应该重新认识一下我。”

    他兀自走进房间,轻柔地抱起苏明浅,将他搂在怀里:

    “我的东西,自始至终都是我的。”

    第17章 绿了

    苏明浅的确喝醉了。

    满杯红酒灌下去,意识就飘出脑袋,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全部都不记得。

    但是他还是隐隐约约能感觉到,自己好像又给陈殇许添麻烦了。

    他是怎么从乔祁手上转手到陈殇许手上的,完全搞不清楚。

    反正意识回转间,他已经躺在车的后座上,身上盖着衣服,是一件简约的正装——陈殇许的。

    苏明浅稍稍把头抬了抬,刚好陈殇许从后视镜中看了他一眼,问:“好些了吗?”

    苏明浅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伸出手,默默拽了拽他的袖子,可怜又委屈。

    陈殇许在等待红灯的期间,回头看他。苏明浅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了许许多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让苏明浅内心有些纠结,又有些愧疚。

    “我总是给你添乱。”苏明浅说,“以前也是,现在也是。我怎么这么讨厌?”

    陈殇许惊愕:“小苏,你为什么这么说?你不麻烦的。无论你做什么,都不麻烦。”

    陈殇许总是这样,无条件地包容他。

    苏明浅感动之余又因为自己配不上陈殇许的包容而心有余悸,他说:“陈殇许,我为我以前对你做过分的事向你道歉,我发誓,我以后不会再任性了,也不会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