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因为赵佶那份御笔手札作茧自缚将收复土地的范围限制在“燕京并所管州城”之内,金人一直坚持按照这份御笔手札划定的范围来交换岁币,而要想打破这个范围,将平、营、滦地区一并收复,如果没有军事介入,单纯依靠口舌谈判来完成,那恐怕非常困难。

    还好——

    现在,北伐军已出发北上。

    赵良嗣希望宋军能迅速取得几场大的胜利,展示一下大宋之军威,这样他与金人谈判时,也很有底气。

    乌歇和高庆裔携带着赵佶赏赐的金银、茶叶和调膏等御用物品,回到他们下榻的班荆馆,心情很激动,久久不能平静,尤其是乌歇,他笑呵呵地对招待他们的赵良嗣和檀棹说:“贵朝皇帝真是圣明,出手也大方,真是令人爱戴。”

    高庆裔则敏锐的察觉到了宋国的软弱,进而得寸进尺道:“我们是大金国皇帝派遣的正式使者,不能总住在这郊外的驿馆之中吧?从前,契丹使者每次来访,你们都安排在都亭驿,为什么对我们大金如此轻视?”

    赵良嗣一听高庆裔计较驿馆,便连忙解释说:“高副使千万不要误会,我们绝无轻视之意。只因为现在我们两国往来之仪尚未正式确定,所以才如此安排。将来一旦确定,立即按照礼仪约定之规格办理。其实,两个驿馆条件差不多。当年,刚跟契丹修好之时,也是这样办的。”

    北宋宣和年间,宋国对外交往很活跃,来大宋的各国使节很多,也很频繁。

    在接待方面,宋国大体上是实行一国一馆的制度。

    譬如:

    辽国的使者,都安排在都亭驿接待。

    西夏使者,一般在都亭西驿或来远驿。

    高丽使者,在外城的同文馆。

    南番、交州、西番、大食、龟兹等使者,都在怀远驿接待。

    而吐蕃、党项等使节,则在礼宾院接待。

    上次金使来访,安排在同文馆,对外宣称他们是高丽使者——截止到目前为止,宋朝与女真人的交往一直都处于秘密状态。

    高庆裔拿出一卷文件,说:“这是契丹例卷,你看看,当年契丹使臣,是安排在班荆馆吗?他们全部安排在都亭驿。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安排的,你又何必扯谎呢?”

    赵良嗣大致翻阅了一下,说:“这些例卷记载的不很完整,可能是中间有疏忽,并不是我扯谎。要不然这样,我现在就去请示一下王相公,看看能否让你们搬进都亭驿?”

    高庆裔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和悦起来。

    赵良嗣马上将此事向王黼作了汇报,王黼沉吟半晌,不敢擅自做主,便带赵良嗣去崇政殿禀报赵佶,请赵佶定夺。

    赵佶想了想,说:“辽使早已断绝,都亭驿也已闲置了许久。辽国即将灭亡,今后也不可能再有辽使来访。金代替辽,已成必然。从今往后,金国使者,一律安排在都亭驿。对他们所提之要求,要尽量满足,要盛情接待。另外,对于燕地的范围,你们与金使重新划定了没有?”

    赵良嗣回答说:“臣向他们提出过多次,可他们说,对于土地计议之事,他们没获得皇帝授权,不敢多言,需要大宋派回使去金国,与金国皇帝商议。”

    赵佶说:“那天他们对朕说,奉大金国皇帝派遣,来此计议旧汉地之事,怎么忽然又改口呢?看来,女真人的确很狡猾,你们要小心提防。”

    赵良嗣与宗翰、宗望和希尹等女真将领有过交往,对此体会颇深,他很有感触地说:“官家说的对,女真人生长于苦寒穷困之僻壤,生性豪爽而又狡诈,的确需要小心应对。”

    随后,赵良嗣来到班荆馆通知高庆裔:“官家特批,你们现在就可以搬进都亭驿了。”

    乌歇与高庆裔听罢,很兴奋,特别是高庆裔,他把这看成是一场外交战的胜利,他觉得自己为大金国赢得了一个大国地位。

    都亭驿坐落在御街前边的闹市区,正对着一家规模较大的经营珠宝玉石的店铺,街两侧还有许多小铺面,卖纸卖画,卖四季水果等等。

    御街宽约二:“既然答应了就该履行,咱不能说话不算话。至于押宴大臣,朕以为规格可以高些,让梁少傅出面押宴吧。”

    乌歇和高庆裔在赵良嗣陪同下,来到樊楼。

    只见门前彩灯高悬,明皇耀眼,车水马龙,华盖云集。走进大厅,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数:“咱喝得这两种酒,都是樊楼自酿的最好的酒。”

    高庆裔笑笑说:“这菜真是不错,可这酒味道太淡。”

    北宋时,喝的酒大多都是糯米酒,味道比较清淡,可高庆裔不是这个意思,他这很显然是话中有话——他认为既然是御宴,怎么能喝樊楼自酿的酒呢?御宴之上应该喝御酒才是。

    梁师成很精明,马上就领会了高庆裔的意思,于是对赵良嗣说:“这酒味的确很寡淡,你去让店小二把光禄酒搬上来一坛子,请使者品尝一下。”

    不一会儿,店小二就把一坛子光禄酒抱了上来。

    赵良嗣介绍说:“这叫黄封酒,也就是御酒,很难得,我都没喝过几次。”

    高庆裔很高兴,他知道这是大宋光禄寺生产的国酒,也就是御酒,而能喝到这种酒,说明宴会规格的确很高。

    梁师成说:“来,咱尝一尝这酒的味道如何?”

    开瓶之后,浓浓的酒香味渐渐飘散出来,乌歇一闻到这酒味就赞不绝口:“好酒,好酒,不愧是御酒啊。”

    乌歇真的很能喝,他一连喝了数杯,喝得脸上笑容越来越多,话也越来越多,可就是腿有些软,目光有性离。

    渐渐地,乌歇嘴里的话语越来越听不清楚了,忽然,他身子一歪,就从座椅上一下子出溜到了地板上。

    第二天,金国使者酒醉樊楼之事,在东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

    蔡京获悉后大吃一惊,他急忙入宫面见赵佶,说:“祖宗之时,对待外国使者礼节都很讲究,很有分寸,从不示以华奢,以防激起其贪欲之心。而今,梁守道竟然将金使领进了樊楼,而且将其灌醉。如此下去,国事堪忧啊!老臣冒死进谏,请陛下切莫用佞臣处置军国之大事。”

    蔡京老泪纵横,长跪不起。

    蔡京这番话,让赵佶意识到,他可能犯了一个大忌。

    可惜!

    木已成舟,乌歇和高庆裔已经将大宋的繁华、大宋的美好、大宋女人的漂亮全都记下,只等回去之后,一一说给金人听。

    我还没好,还在发烧,低烧,脑袋也疼,吃强行退烧的药尼美舒吃得胃也疼,可能得打一个星期的点滴才能完全养好,很想很想休息一个星期,可我真要是休息一个星期,下个月家里就没法过了,所以,还是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