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彦随后道:“中军南下,皆是因上皇不德,致使百姓涂炭,臣民离散,大中皇帝陛下才吊民伐罪,如今上皇下罪己诏禅位给陛下,咱们应该借此机会与大中议和,以保东南之民免遭战火荼毒。”

    吴湛又道:“太后应以陛下之名,大赦天下,并召张俊、刘光世、杜充、吕颐浩回临安面圣,并商议如何抵御中军南下。”

    紧接着,苗傅、刘正彦等人又提出了,改元,诛杀曾择、蓝圭等宦官,所部士兵代替禁军守卫睿圣宫显忠寺,等等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事。

    耐着性子全部都听完了之后,潘太后按照他父亲潘永寿之前所教的说道:“这些事诸位将军可以自行商量定夺,我们母子只是深宫之中的妇孺,哪敢妄论这些国家大事?”

    苗傅听言,道:“如果臣等只想升官,只想揽权,只要连络宦官就好了,何必弄出今日之事?上皇信任宦官,结交宦官就可以获得高位,汪伯彦、黄潜善昏庸误国却尚未流放,王渊遇敌时不能有效抵抗,却因他结交康履而得到枢密的高位,上皇与大中皇帝同时即位为天子,大中如今,国恬安,处处欣欣向荣,而咱们大宋,到处都是乱糟糟的一片,哪哪都是战火,民众苦不堪言,如今更是将中军引来,欲灭咱们大宋,此皆因上皇不德,若继续由上皇当政,恐大宋灭亡之日将不远矣,所以,臣等才请上皇退位,将皇位传给当今陛下。”

    这种话,当然不是苗傅这个莽夫能说出来的,而是吴湛教苗傅说的。

    而吴湛的意思其实是,坐实赵构无能,然后表明,他们只是清君侧,只是不想看到悠悠两百多年的大宋就这么亡了,才发动了这次政变。

    也就是说,吴湛想给他们这次叛乱找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说得直白一点就是,吴湛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潘永寿道:“徽宗皇帝任用奸臣,随意更改祖宗法度,又妄图与金联合灭亡辽国,才造成了靖康之难的局面,陛下神圣孝明,只是被奸臣汪伯彦、黄潜善所贻误,才做了些错事,可此实不足以让陛下退位,再者,就算是承平之时,以一妇人和幼子也难以执政,更何况现正值与大中的战争之时,你等皆是忠义之士,又无亡宋之心,不如还政于陛下,我想,经此一事之后,陛下必定能赏罚分明,在诸位将军的辅佐之下,再现我大宋的辉”

    可以看得出来,潘永寿是一个老好人,他想为赵构说些好话,解决这场要命的闹剧。

    不成想,苗傅等人早就商量好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赵构复辟,否则,他们这些敢逼赵构退位之人,绝对没有好下场。

    因此,没等潘永寿将“煌”字说出口,张逵就厉声说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上皇致大宋到如此地步,怎还能再为君,老匹夫休要再为他说辞!”

    见自己的老父亲被兵痞呵斥,潘太后的脸色很不好看,可她又敢怒不敢言赵构那个皇帝都让他们给逼退位了,她一个妇道人家又能做甚么?

    吴湛见状,冲张逵呵道:“怎敢对国丈如此无礼!”

    说这话的同时,吴湛给苗傅和刘正彦使了个眼色。

    苗傅见状,迟疑了一下,然后对张逵说道:“张逵退下,不得对国丈无礼。”

    张逵听见,狠狠的瞪了潘永寿一眼,又看了看吴湛,然后走出了大殿。

    吴湛冲张逵讨好一笑,然后对潘太后说道:“太后,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潘太后听言,就是一阵迟疑!

    吴湛见状,又给苗傅和刘正彦使了个眼色。

    苗傅见状,大声说道:“太后,我等有密事要单独跟太后禀报!”

    潘太后听言,就是一激灵,然后唯唯诺诺的跟苗傅、刘正彦、吴湛来到了一旁。

    这时,吴湛才小声说道:“太后,拒微臣所知,上皇已有数月没有留宿太后的寝宫了。”

    潘太后听言,脸上闪过一丝羞恼!

    潘太后的这丝羞恼,其实有两层意思。

    一是,羞恼吴湛口不择言,竟敢说他与赵构的私房之事。

    二是,羞恼吴湛说对了,赵构已有数月没碰她了,这对她而言,也是一个耻辱女人留不住自己的男人,自然是奇耻大辱。

    吴湛仿佛没有看到潘太后的脸色变化一般,又道:“太后有所不知,我们这些侍卫,无人不知道,太后已经失宠了,而且,不知道是哪传出来的风声,说未来的皇后必夺太后之子,也就是未夺当今陛下,毕竟,上皇只有当今陛下这一子,只有当其母才能成为名副其实的皇后。”

    吴湛这话一下子就戳到了潘太后的软肋之上,这是她最害怕的事。

    可以说,赵旉就是潘太后的命跟子,就是潘太后的一切,所以,潘太后绝不允许任何人夺走赵旉,她绝不承受李宸妃致死都不能认自己儿子的痛苦!

    善于察言观色的吴湛,见到潘太后的脸色变化之后,抓住机会又道:“如今陛下登基,太后成了名副其实的大宋太后,上皇的皇后,自然不会再有人敢动夺走陛下的念头,而且”

    潘太后问道:“而且甚么?”

    吴湛故意卖了会关子之后,才道:“而且,大宋形势如此,是第二个刘太后该出现,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了太后,您如果就是这第二个刘太后,还有谁敢再无视太后您?”

    第七百九十五章 死局(求订阅!)

    刘太后就是常与汉之吕后、唐之武后武则天并称,后世称其“有吕武之才,无吕武之恶”的刘娥。

    刘娥原为蜀地孤女,后随她的丈夫至京,十五岁入三皇子赵恒即日后的宋真宗的王府。

    宋真宗即位之后,刘娥被封为美人。

    仅仅七八年时间,深受宋真宗喜爱的刘娥,就爬到了皇后之位。

    当时,宋朝自开国以来,没有女主临朝的先例。

    可在宋真宗朝后期,在宋真宗的纵容之下,刘娥逐渐掌控了朝政大权。

    慢慢的,宋真宗感到了不安,以宰相寇准为首的一党更不容刘娥独揽朝政。

    可刘娥却巧妙的结丁谓、曹利用等外朝朋党,最终将反对她专权的寇党势力彻底击败。

    不久,宋真宗驾崩,刘娥临朝称制。

    紧接着,刘娥找准时机,将权臣丁谓罢相,贬至崖州,后来,再治曹利用谋反之罪,逼得曹利用自杀,独揽大权,宋廷朝政,完全落入刘娥之手。

    这刘娥,不喜欢着后妃服饰,而喜欢身穿帝王龙袍。

    穿着龙袍的刘娥临朝,“威震天下”。

    后来,有臣子上书,请刘娥“依武后故事”,程琳亦献武后临朝图,均暗示刘娥称帝。

    可因为刘娥事先与鲁宗道等重臣私底下沟通过,他们全都不同意刘娥称帝,刘娥不得不将鼓动她称帝的奏章撕碎,掷于地上,并表态说:“我不做这种对不起大宋列祖列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