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喜轿现下变得诡异,门帘上的喜字更是刺目的讥讽。没有哪家的亲事会办成这样,还是城里的大族。

    路上人指指点点,说着可惜或是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沈妙意双手握着两块碎掉的玉片,手心中割了深深地口子。

    没有那个女子出嫁,会在半道儿被抬回来的,可她是,脑海里是韩逸之被人踩在脚下的样子,他也是一个骄傲的人啊?那样的好才学,韩家所有人的寄望。

    忠瀚侯府的侧门,几个婆子等在那儿,见着沈妙意下来,赶紧一窝蜂的围上去,把人拖进了府里。

    “松手!”沈妙意扭着身子,眼前熟悉的景物让她下意识的抗拒。

    为什么?明明离开了,今天是出嫁的日子啊!

    她没有力气了,被人带着往前走,步子机械的迈着。

    迎面,张妈妈跑了过来,红着眼眶一把抱住沈妙意:“我可怜的姑娘,怎么会这样?”

    沈妙意心中崩溃,一头扎进人身上,痛哭出声:“妈妈,我该怎么办?他被抓走了!”

    “妈妈在,好姑娘别怕。”张妈妈死死的抱着沈妙意,转而狠狠地瞪向那几个婆子,“怎么着?我们沈家的姑娘都能这样折辱了!”

    婆子们讪讪后退,却是没有一个离开的。

    沈妙意哭的上不来气,所有的期望幻灭,只能倚靠着张妈妈单薄的怀抱:“妈妈,救救他!”

    “好好,咱回去想法子。”张妈妈心疼死了,一手带大的姑娘怎是这样命苦?

    “我娘呢?”沈妙意抬起一双泪眼,花了一脸妆容。

    母亲那样在乎她,为何没见着人?

    张妈妈嘴角抖着,眼中藏着的泪终是掉落:“夫人她……”

    第23章 沈妙意撑着张妈妈的……

    沈妙意撑着张妈妈的手站好,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

    “我要找我娘。”她说话几乎含糊不清,两个肩头因为哭泣而颤栗。

    说完,她朝晓月苑跑去,快得让在场的人都没反应上来,火红的嫁衣翩飞着,好像投入火海一样。

    一切那样熟悉,曲折的回廊,怪石嶙峋的假山,已经开始凋落的树木。

    云彩压在头顶,厚厚的,无法拨开的阴闷。

    沈妙意跑进晓月苑,后面几个家仆紧紧跟随,生怕人消失似的。

    “娘,救救子惑!”她进门喊了一声,可怜那声音黏在喉咙处,再不如先前甜脆。

    空荡荡的院子,孤零零的小凉亭,正屋房中的哭声……

    沈妙意踉跄着跑过去,一步跨进厢房,屋里的哭声更加明显。

    她立在珠帘外停下,一手抓着门边,第一眼看到沈氏静静躺在床上,殷平趴在床边哭,嘴里一遍遍的唤着“娘……”

    温婉的母亲那样安静,吐出的血然染红衣裳,不省人事的闭着眼睛。

    “娘?”沈妙意的脸像冻住了,眼睛光彩全无。

    跟进来的张妈妈不忍心,拉着她去了外面,可是现在除了叹气,再没别的。

    沈妙意无力的倚在墙边,喃喃问着:“我娘怎么了?”

    张妈妈抬手捂住嘴,想挡住那出来的哭泣:“夫人身子一直不好,方才支撑不住就倒下了……我让人去找郎中,说是出了城,到现在还没有信儿。”

    脸上触上一点冰凉,接着,又是一点。是落下的雪粒子,在昏暗中飞扬着。

    沈妙意仰脸,泪水冲刷过的眼睛带着微红,纤长的睫毛抖着:“下雪了?”

    原来并不会变好,只会越来越差,自始至终都是徒劳,现在连娘也累垮了。

    她嘴角翘起,美丽的脸庞像一朵盛放的花。

    张妈妈脸上变得惊恐,伸手抱住笑着的沈妙意,嘴里唤着:“别吓妈妈,夫人已经这样,你千万别有事……”

    可谁碰上这种事也会疯掉的,嘴上是可以安慰各种话,内里人人心知肚明,这姑娘的往后,怕是很难了。

    沈妙意被人晃着,头上的珠钗乱摆着,叮叮当当。

    “我去找刘盖,”她抹了一把眼泪,嘴角的笑瞬间消失,“娘不会有事的。”

    张妈妈拉住她,很是担心:“别去了,你去房里呆着,郎中很快就会来的。”

    沈妙意拂掉了那只手,眼睛看去院外:“我去找他。”

    说完,她拖着嫁衣往外面走,一串泪珠从眼角滑到下颌。

    。

    前厅,白日里的热闹偃旗息鼓,两个下人面无表情的收拾着。

    刘盖惯常的笑不见了,圆圆的脸庞难得安静:“主子不在府里,妙姑娘先回去吧。”

    沈妙意没动,站在檐下,灯笼惨淡的光线落在她脸上,看起来那样消瘦、单薄。

    “刘总管帮帮我,”她低着头,没了往日的活力,“让我见见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