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医?”沈妙意点头,现在什么办法都要想,“劳烦回去与那店主说,酬劳不是问题。”

    赵顺连忙称是,模样看上去敦厚老实。

    “表哥,你最近没去府中拉车,在做些什么?”月云问道,拿了一布袋点心果子什么的塞去人手中,“这是姑娘给咱家中侄儿的,你给捎回去。”

    赵顺客气推脱一番便收下了,话也就多了起来:“最近揽了些活记,在江边修船,船大,修起来颇有些麻烦。”

    月云随意问道:“都要年关了,修什么船?难不成还要出去?”

    沈妙意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见了外面站着的仇浮,留给月云和赵顺单独说话的机会。

    她一手端着茶盏,另只手的手指落在窗框上,想着那两个字“争取”。

    那厢,赵顺还在说着:“不是出去,是官家的船。你知道韩家吧?说是年前要把韩季同这些人送去京城,你知道人那么多,怕路上出事,仓里得安上铁栏……”

    “啪”,手里的茶盏脱落,摔去了地上,碎瓷片四散溅开。

    沈妙意回头,不敢置信的看去赵顺:“韩家?”

    不,不会!殷铮说过会放了韩逸之的……

    她再也管不得许多,迈步踩上碎瓷渣,直接朝着茶肆外跑去。

    “姑娘!”月云喊了一声,赶紧跟了出去。

    留下的赵顺一懵,懊悔的拍了自己的脑门儿。

    沈妙意跑在路上,幕篱拉在了茶肆,不顾路人的目光,提着裙子在长宁街上跑着。

    仇浮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能在后面紧紧跟随。

    沈妙意冲进厚德楼,已近用膳的时辰,店里人不少。

    推开挡在面前的人,她踩着楼梯往三层上去,哒哒哒的响声引了不少人侧目。

    “他在哪儿?”拦住了一个伙计,沈妙意拽着人的袖子问,“殷铮,他在哪儿?”

    那伙计愣怔一瞬,抬起手指了走道的最里面。

    沈妙意咬咬唇,踉跄跑了过去,面对挡在面前的门,她想也没想,伸手一把推开来。

    包厢内,殷铮坐在圆桌后,一只手支在桌面上,身上玉色的衣袍衬着那张出色的脸。

    他抬眼看了过来,看见女子脸颊垂下的一缕乱发,嘴角勾了一个笑。

    而后,他冲着角落挥了挥手,那边站着的人便勾着身子走了出来。

    沈妙意站在门边,气喘吁吁,因为疾跑,一张脸染上红润。

    她看着走过来的男人,衣衫破烂,弯着脊背瘦瘦的,眼窝眍了下去……是赵会,他居然没死?

    人从身旁斜着身子擦了出去,嘴里小声唤了句“沈姑娘”。

    沈妙意不禁发寒,盯着殷铮,他这样大的胆子,居然还留着赵会?所以,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赵会一出门便被人直接带了下去,并将包厢的门关好。

    桌上满满的佳肴,边上热水中温着小酒壶,飘出清淡的酒香。

    殷铮从桌上拾起一物,攥在掌心中,脸上带笑:“妙儿,你过来。”

    沈妙意咬着牙,手心攥得很紧,她绕着圆桌快步过去到了人前,一双眼圈红着。

    “怎么了?”殷铮伸手去拉,人躲开手里落了个空,便笑着想将攥着的手摊开,“你看,我给你……”

    “你说的,”沈妙意瞪着她,用力的喊着,“你会放了他!”

    “什么?”殷铮皱了眉,手重新攥起。

    “哈哈哈……”沈妙意哭着发笑,抬起手指着殷铮,“你骗我,你不会放他,你是骗子……”

    她绝望的落泪,说出的话含糊不清:“我好恨,恨死了……”

    就好像把所有的一切都压了出去,可是空空的没有一点儿回报。心中巨大的失落,沈妙意知道自己再没有筹码了,她什么都给了他,可他自始至终都在骗她。

    抬起袖子,她把桌子上的酒壶扫落在地上,积在心底的怨此刻汹涌而出,支配着她。

    哗啦啦的一阵乱响,地上一片狼藉。

    “够了!”殷铮一步上去,攥住了沈妙意的手腕,轻易将人提到了面前。

    “你松开!”沈妙意伸手去拍打着,脚下也往对方身上踹着。

    脚上的清荷绣鞋脱落,便就这样用脚板反抗。

    殷铮双眼眯起,攥紧那只手腕,另只手狠狠的往地上甩去。

    “啪”的一声脆响,琉璃光一闪,手里那只可爱的七彩琉璃兔便化作粉身碎骨,无法复原。

    沈妙意身子扭动着,拼命想脱离:“你骗我,你骗我……”

    殷铮眼中利光一闪,下手扣上沈妙意的后脖颈,狠狠的抓来怀里,毫不在乎她的抓挠。

    “怎么?你对他还有心思不成?”他反剪了她的手臂,制着她再不能反抗。

    “嗯……唔!”沈妙意忍不住疼,整个身子趴在桌上,脸颊沾上了方才撒出的酒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