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殷铮追到了岸边,一身紫袍湿透。

    “妙意,你回来!”他停下脚步,不再上前,一只手惊慌擎在半空,发丝湿漉漉的落在肩上,“别做傻事!”

    沈妙意回神,才低头看着自己的所在,栈道,湖水。而她正站在水边,半只脚踩出了栈道……

    他是以为她要寻死?跳进水里去?这湖水底下是连着镜湖的。

    黑黢黢的水面上,是雨滴落下的圈圈涟漪,滴滴答答。

    她把脚抬起,整个悬空出去。

    “沈妙意!”殷铮大声吼着,脚步一点点往前靠近,“你回来,我都听你的,我不关你了……”

    他一声声叫着,可是那栈道的人根本听不见一样,身形晃晃悠悠的,一个不稳就会掉进水里去。

    身后跟来的人,谁也不敢上前。因着主人的大喊,他们已然知道了这个一直关在镜湖苑的女子身份。谁心中都是震惊的,侯爷居然是占了自己的妹妹。

    “妙意回来,”殷铮喉咙撕破一般,他抬起手指着身后,满目猩红,“你敢跳,他们全部给你陪葬。”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开始出声祈求。

    “姑娘,你回来吧……”

    沈妙意只知道殷铮在那边不停喊着,可她一句都不想听。左右还是那些办法,逼着她妥协,认输,把她再抓回去。他就那么肯定,她在乎那些人?

    “咳咳……”嘴里呛进雨水,体内的那股异样翻涌,她捂着胸口咳着,身子弯了下去,“呕……”

    头晕,眼前发黑,体内的脏腑像是搅在了一起,极为难受。

    殷铮一脚踏起,脚尖踩上栈道的栏杆,身子一跃,几下便跳到了栈道中央。

    他一把拉住沈妙意抱住,手臂像铁一样箍住她,死死不放。由于太狠,两人滚在地上,他一转身子生生跌在石板上。

    “别犯傻!”他紧护住她,实在说不出责备她的话,只是紧紧抱着那发抖的身躯,突然觉得心里空空的。

    沈妙意大口呼吸,雨水呛进嘴里,引来更强烈的咳嗽,直到耗尽了力气。

    “你别碰我!”她喘息着,说着含糊不清的话。

    殷铮更收紧了手臂,把人的脑袋摁在自己身上:“我不会让你死,我不逼你。”

    他抱着她站起,半边身子麻木了。

    扫了眼远处岸上的人,口气阴冷:“今日之事谁敢说出去,乱棍打死!”

    人群鸦雀无声,只有下落的雨声。

    。

    地上一片狼藉,莲青莲如大气不敢出,蹲在地上打扫着。

    沈妙意安静躺在床上,床帐放下,挡住了她的模样,只将一只手腕探出帐外。

    一番折腾下来,她好像只剩了个身架子。换洗干净了,可还是没有一处好受的。

    床边,郎中花白胡子,手下仔细搭在女子的手腕处,轻轻眯起眼睛,试探着不算强劲的脉搏。

    “夫人最近可吃了什么?”郎中问,手指在人腕子上点了两下。

    沈妙意倚在枕头上,身上搭着一条长毛绒毯,问问淡淡道:“没有。”

    郎中嗯了声,再次眯着眼睛诊脉,眉间皱成了一个“川”字。许久之后,他终于收了手,奈何不能看这女子的面相。

    “怎么样?”殷铮坐在墙边的椅子上,脸上已经平静下来,可是眸中一片翻滚。

    郎中站起身,恭敬的走过去,双手交握在一起:“从脉象看的话,有些乱,但是也看不出什么,可能是夫人身子弱。”

    身子弱?

    殷铮看去床帐,依稀能见着躺在里面的身影,那样瘦,藏在毯子下,几乎看不出有一个人在那儿。

    “她这两日犯恶心,还有日子也没来。”

    郎中弯着腰,心中惴惴不安,小心回着话:“兴许是日子短 ,看不出……”

    “啪”,殷铮一掌拍在桌子上,视线落在郎中身上,语气很不耐烦:“你探不出?”

    “不不……”郎中吓得连摆两下手,额上冒出冷汗,“夫人的身子就是弱而已,其实……”

    他小心看着座上人的脸色,已然猜到是想听到“有喜”两个字。可是,他诊了许多次,真的没探出,如果日子没错的话,那女子的肚子里是干净的……

    “其实什么?”殷铮不死心,已经不知道是悲是喜,“说!”

    “夫人没有身孕。”郎中道,干脆直接说出。没有孩子,他也不能变出一个给人家呀!

    “没有?”殷铮咬着这俩字,脊背一松,靠上椅背。

    郎中听了,赶紧接话道:“夫人现在是不适合生养,不过好好养身子,喝些滋补的汤药,后面会好的?”

    此言一出,殷铮一愣,眼睛直盯着那郎中,尤带不可思议:“你说什么?什么调养?”

    他站起来,几步冲到床前,一把撩起幔帐。